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命娇宠:跳出火坑后又成他的笼中雀 > 第八十六章 十四年前
    苏温栀坐在客栈的窗边,把蜡烛点着,把这几天查到的东西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乌央看见的背影,罗老头记得的马和烙印,两条线各自成立,拼在一起也成立,对得严,没有矛盾。

    但拼完了,有一个口子封不住。

    她盯着桌面,把这个口子找出来,找了一会儿,找到了。

    这是个关键的问题。

    迎亲的日子是两族秘密商定的,外人不知道。走的路是临时定的,出发前才说,队伍里的人各司其职,谁都不会在出发前到处说嘴。

    但那支小队伍在林道边等了五六天,是提前就等着的,不是碰巧路过,是知道,确确实实地知道迎亲队会走那条路。

    知道的人,只有两族内部的人。

    苏温栀把这个推论在脑子里转了几遍,越转越实,最终落了定。

    内奸。

    两族里,有一个人,把消息卖出去了。

    或者不是卖,是被逼的,是被用了,是自愿的,原因不重要,结果是一样的。

    她把蜡烛吹了,躺下去,眼睛没有闭,盯着头顶的帐子,在心里把这件事再压了一遍。

    明天去找乌苏。

    乌苏做了三十年族长,霜角部的事他清楚,当年迎亲队的人他认识,若是有人失踪或者有什么异动,他不会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乌苏已经在营地门口等着了,像是知道她要来。

    苏温栀走过去,也没有绕,开口就问,"当年迎亲队出发前后,族里有没有人失踪过。"

    乌苏没有立刻答。

    他把木杖握得紧了一些,眼神往地上落了一下,重新抬起来,看向远处的矮丘,沉默着。

    苏温栀等着。

    风从营地后头过来,把乌苏花白的头发吹起来,他没有去理,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有。"他最终开口,声音哑了一截,"一个年轻人,出发前两天,不见了。"

    "叫什么名字。"

    乌苏闭上眼睛,沉默了很长一段,"阿述。"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说出口之前在心里掂了很久。

    苏温栀把这个名字记住,"他为什么不见的,有没有人知道。"

    "没有。"乌苏说,"我们找过,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后来就以为是出事了,死在外头了。"

    "后来有没有人见过他。"

    "没有。"

    苏温栀把"阿述"这个名字记下来,往下问,"他失踪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乌苏沉默了片刻,"他出发前三天,我见他往林子里去了,一个人,去了半天才回来,我问他干什么,他说捡柴。"

    "你信吗。"

    乌苏苦笑了一下,"不信。"他顿了顿,"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对,但没有追问,年轻人有时候有自己的事。"

    "林子里。"苏温栀把这个细节放进去,"林道边那片,就是那支小队伍扎营的地方附近。"

    乌苏的身子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随即又稳住了,只是脸色沉了一截。

    他没有说话。

    不用说了,苏温栀也看出来他明白了什么。

    "阿述,"苏温栀问,"多大了,什么性子,家里什么情况。"

    乌苏闭上眼睛,"十七八岁,性子急,嘴快,家里就一个老娘,他娘后来等了他两年,没等到,也走了。"

    "那个老娘,"苏温栀问,"是乌央吗。"

    帐外的风停了。

    乌苏睁开眼睛,看向她,眼神里有些东西,说不太清,是惊讶,是沉重,也有一点说不清楚的释然。

    "你怎么知道。"他说。

    "猜的。"苏温栀说,"乌央的心病,不是光靠压了十四年的秘密压出来的,那种程度的亏损,是双重的,是压着事,也在等人,等到知道等不回来了,才把自己压成那样。"

    乌苏把木杖在地上杵了一下,低下头,"她不知道阿述的事,我没有告诉她,只说孩子失踪了,可能没了。"

    "她知道。"苏温栀说,"她说不定比你更早知道。"

    乌苏没有再说话。

    营地里有人走动,脚步声从不远处经过,随即走远,又安静了。

    苏温栀把今天的东西在心里放好,这条线现在有了一个完整的轮廓——外来势力提前布局,用阿述打探消息,阿述出卖了路线,然后阿述失踪,消失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阿述是被用了,还是自愿的,已经查不清楚了。

    或许是被威胁的,或许是被收买的,或许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走错了一步,走进了一个比他想象中大得多的局里,再也出不来。

    这些都不重要了。

    十四年,什么都烂透了。

    重要的是那个局,是那个在十四年前就把这步棋布下去的人,是那双手,现在还在,还在等着。

    最重要的是:有人在十四年前,为这件事专门备下了内线,备下了人马,备下了一整套的计划。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预谋已久的一步棋。

    布这步棋的人,不在南疆,在北边,在某个等着南疆乱起来的地方,等了十四年,等到现在。

    "乌苏。"她开口。

    "嗯。"

    "阿述的事,先不要告诉乌央。"

    乌苏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她现在说出来了,心口松了一点,这个时候告诉她儿子的事,撑不住。"苏温栀说,"等她再好一些。"

    乌苏沉默了片刻,"好。"

    苏温栀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乌苏在身后叫住她,"姑娘。"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查这件事,"乌苏说,"不只是为了替两族解怨吧。"

    苏温栀站了一下,"不只是。"

    "为了什么。"

    "为了弄清楚,"她说,"这盘棋,下棋的人是谁。"

    "找到了,然后呢。"乌苏声音平静。

    苏温栀停了一下,"然后让他们知道,棋盘上不只有他们的棋子。"

    她没有等乌苏回答,往外走了。

    营地门口的木栅开着,外头是那片洼地,灰的天,干的风,矮丘在远处压着,低低的。

    她走出去,把手摸上领口,摸到那枚蝉哨。

    凉的。

    棋子还不够,但方向有了,有了就够用了。

    她不是在替两族讨公道,她是在替自己找线索,找那条从十四年前一直蔓延到今天、蔓延进她兄长身上的线。

    那条线的源头,在北边。

    进了岳州,再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