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浮玉,正月满天街,夜凉如洗。朝阳殿桂花馥郁的时候,中秋宴如期而至。
宴会前夕的朝会上,有臣子进言:“启禀陛下,江南连日暴雨,江河决堤,百姓流离,此乃天象示警。臣夜观天象,紫微暗淡,荧惑犯心,恐与皇家宗庙有关。伏惟陛下,或当立刻亲赴皇陵,祭告先祖,以安先灵,以息天怒。”
直白讲:江南水患,百姓遭难,皇帝需要去皇陵祭告先灵。
夏侯澹眯了眯眼睛,出列的是钦天监监正,坚定的太后拥趸,他记得这人最热爱给太后算办宴会的良辰吉日。
有鬼。
“此事容后再议。”
第二天,这人又奏了,这次还有人附议,清一色的太后党,少数端王党随大流附议。
对了,端王又去边境了,说是会赶在中秋宫宴之前回来。
夏侯澹又没理,下朝后礼部尚书就带着他的章程来了:
“陛下,钦天监送了最合适祭祀的日子来,为中秋当日,臣已经拟好陛下出行、祭祀的章程,还请陛下过目。”
真是奇了怪了,他们干活什么时候这么积极过?夏侯澹翻开册子一看,根本不是三两日能拟定的东西。
他将册子砸回礼部尚书身上,冷冷道:“你管这叫请朕过目?这是通知。”
“臣不敢。只是天象示警迫在眉睫,还请陛下为江南的百姓思虑两分。”
翌日,夏侯澹又听了一遍钦天监监正苦口婆心的劝导,其他大臣继续附议。
他隐晦的目光投向朝中仅存的几个拥皇党,对方回他疑惑茫然的目光。
太后要干什么?
“祭祀……也不是不行。”早晚都要妥协,夏侯澹老生常谈:
“只是单祭祀怕还不够,江南水患,也有可能是大夏凤位空悬之故,朕想想,昨夜、还是前夜,父皇还给朕托梦呢。”
几个为首的太后党对视一眼,他这是以祭祀要挟,想顺带封后,可太后会愿意吗?
今天的早朝还是没有结果。
朝阳殿,凝香也在默默关注这件反常的事情,夏侯澹下朝便给她带来最新消息。
她沉思良久,“你想太后松口吗?”
夏侯澹那散漫的神情微微一凝,“想吧,他们总不能大费周章地搞刺杀。”
大夏皇陵就在都城外,周遭有守陵军常年驻扎,不适合行刺。
“封后一事僵持不下一年,太后绝不容许后宫多一个能威胁到她的存在,尤其我还是……太子生母。若她松口,只说明她有更大的阴谋。”
凝香眼底暗含忧色,她倒是希望太后不要松口。
夏侯澹察觉她的不安,顺势将人搂进怀里,手掌轻拍她的脊背,邪肆的眼竟也会浮现温情:“别怕,我没那么废物。”
这一晚,太后宫里的人进进出出,传递着一些消息。
越怕什么就来什么,次日朝会,一直咬死纯妃不堪为后的臣子不说话了。
太后为了让夏侯澹出去祭祖,居然退了半步,这是夏侯澹与她交锋这么多年来,她唯一一次退。
“究竟是多大的阴谋?值得放这么大的诱饵?太后要弑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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