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到一半,凝香顿了顿,鼻尖轻嗅,空气中好像多了些什么味道,甜腻中混杂着诡异的清香。
探究的目光落在珊依身上,凝香看到她腰间挂了个香囊,是宫中绣娘的工艺,她哪里来的?
等珊依察觉窥视时朝书案看去,凝香已经收回了目光,好像无事发生。
珊依那懵懂的眸子暗了两分,听说这个纯妃很受宠,今晚自己大概留不下来,这或许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变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
夏侯澹挥开珊依,自顾自在榻脚扑床。如果今夜是其他宫妃侍寝,夏侯澹会让她们自己扑,但来的是纯妃,打地铺的就成了夏侯澹自己。
话说回来,他还是更乐意去朝阳殿睡,那里是凝香一个人的地盘,窥伺之人没有永延殿多,也好藏暗卫,寝殿内有一个夏侯澹专属矮榻,那个比较软……
他边铺边想着,突然浑身汗毛直竖,烛火映出身后的寒光,是刀,还是匕首?
“躲开!”
来不及多想,甚至都来不及扑去拉床头的机关,温热的液体先一步溅到他脸颊。
血。
不是他的血。
转身时,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那一瞬间的心脏骤停,两个人都倒下了,凝香和珊依。
只在刹那,凝香想撞开珊依不成,对方迅速调转目标刺向她,好像原本的计划里就有她一样。
夏侯澹回头先一脚踹开珊依,捡起地上的匕首就要划破她的喉咙,凝香先喊道:
“别!别杀她!”
夏侯澹停顿了一下,这都能爱心泛滥?“我记得你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香囊,她的香囊……”她气若游丝。
这句珊依好像听懂了,扯下腰间香囊便要扔进不远处的炭盆,夏侯澹先一步夺过,看清后瞳孔一缩,喊了暗卫进来捆住珊依。
“你坚持一下,太医很快来。”他按住她的伤口希望血流慢一点。触手是温热的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淌,怎么捂也捂不住。
凝香略懂几个穴位,她认为自己不会死,但她要装不懂的样子:
“她、不简单,陛下明日该传出……您已经将她埋了、暗中审问……还有太后。”
血自唇边溢出,她无力地摇头,眼神逐渐涣散,却紧紧抓着夏侯澹的手腕:
“陛……下,谢谢你,教我……那些。我若醒不来、尸体不、不进皇陵,我,要,出,宫……”
她伏在他怀里,睫毛颤了颤,那里面没有怕,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侯澹来到这个鬼地方后不知怕了多少年,这次的怕不一样。他怕她死了,怕亲手建造的、虚幻的故乡湮灭。
此刻托着她后脑的五指却像浸了冰水,僵在那里,连收紧都不敢。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埋了、都拖下去埋了!”
——
翌日,珊依美人行刺的消息传遍宫内外,纯妃为救驾生死不知。大家震惊中夹杂这一丝不出所料,燕国送来的美人,行刺好像也正常。
太后宫中,太后吹了吹刚涂上蔻丹的指甲,声音冷静无情:
“珊依真的死了?”
“永延殿那边的人传来消息,昨晚就拖下去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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