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不想活了
就在林牧去派出所的时候。
城市另一端，唐婷婷的出租屋里。
她正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对着手机屏幕说话。
手机架在一个直播支架上，补光灯把她的脸照得很白，但好在她化了个精致的妆，口红涂得很饱满，睫毛刷得又翘又长，整个人看起来比地铁上那天精致了不少。
直播间里已经涌进了快两万人。
【婷婷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不要怕那个猥琐男，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
【婷婷你今天好漂亮，别被那些坏人影响了心情！】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看得唐婷婷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但她很快就把那点得意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微微低着头，眼眶泛红，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哽咽：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今天开这个直播，其实只是想跟大家说说话，这几天我压力好大，晚上都睡不好觉。”
弹幕立刻涌上来安慰她。
【婷婷别怕，我们都信你！】
【婷婷你已经很勇敢了，换其他女生根本不敢站出来！】
……
唐婷婷看着那些弹幕，心里得意极了。
“其实那天在地铁上，我真的好害怕……那个人一直盯着我看，那种眼神还有他做的那些事情，我现在想起来还会做噩梦。”
她缩了缩肩膀，整个人蜷在沙发里，表现的自己真的很害怕一样。
“但是我想，如果我不站出来，下一个受害的女生怎么办？我不能让这种人继续逍遥法外。”
这话一出，弹幕里的气氛异常激烈，一些人开始刷礼物。
【打赏了1个火箭】
【打赏了10个啤酒】
【打赏了20个比心】
……
唐婷婷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打赏信息，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她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打赏总额……
已经快三千块了。
这才开播不到半小时
要是能保持这个势头，今天一场直播下来，打赏破两万估计都不是问题！
她一个月勤勤恳恳上班才三四千块钱啊！
这直播一两个小时就能赚她好几个月的钱，想到这里，唐婷婷的心情更加激动了。
她压制住自己的激动，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柔弱道：
“大家不要破费了，你们能来看我、支持我，我就已经很感动了……真的，谢谢你们。”
“虽然我确实因为那件事情没办法上班，已经没有了收入来源……”
嘴上说着不要破费，但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打赏栏，一条都没看漏。
直播间的人气持续走高，弹幕刷得飞快。
【婷婷真的太善良了，被欺负了还替别人着想】
【我已经把那个猥琐男的直播举报了，大家一起举报！让他封号！】
【婷婷你这么好看其实可以当个网红的，可以趁着你这个热度去签约个公司，肯定有大把公司抢着签你！】
唐婷婷看到那条弹幕，心跳猛地加速了几拍。
签约MCN公司！
这个念头她早就想过了，甚至已经偷偷查了好几家公司的联系方式。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要显得不经意，只有这样，人设才不会崩。
“签约啊……我没想过的，我就是个普通女生，哪懂这些啊……”
她低下头，假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直播间里又刷了一波礼物。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飘了过去：
【刚从林牧直播间里回来，那个林牧去派出所立案了，说要以诽谤罪起诉造谣的人】
唐婷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瞳孔猛地一缩。
立案？
他真的去立案了？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她总觉得林牧只是嘴上说说，吓唬人而已。
走法律程序多麻烦啊，又要花钱又要花时间，普通人哪有那个精力？
更何况林牧那种身体，不是说他快死了吗？一个快死的人，哪来的力气折腾这些？
但现在，他真的去了。
他不是吓唬人，他是认真的。
唐婷婷感觉到心跳在加速，不是刚才那种兴奋的加速，而是一种不安的、恐慌的加速。
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弹幕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这件事了：
【立案了？来真的啊？】
【那又怎样，立案就能证明他没做过吗？婷婷的视频可是实锤！】
……
虽然直播间里支持她的人还是占多数，但已经有小部分动摇的声音出现了：
【我觉得还是等警方调查结果吧，现在站队太早了】
【林牧那边已经证实了自己的伤病都是真的了， 我也觉得先等官方通知吧。】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
唐婷婷看着那些弹幕，大脑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让舆论倒向林牧那边。
她的人设是“弱势受害者！她是那个被欺负、被侵犯、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孩。
只要她哭得够惨，只要她表现得够无助，网友们就会站在她这边。
只要舆论站在她这边，林牧就算告到法院又能怎样？
法院也要考虑社会影响！
想到这里，唐婷婷深吸一口气，然后在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挤出来的，是真的在那一瞬间逼出了眼泪。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我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人帮我……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让大家知道真相……”
她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
“可现在……他要告我了……”
“我真的好怕……他认识警察，警察帮他说话，现在他还要去法院告我……我一个弱女子，我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我把我的清白都压上了……你们知道吗，一个女孩子说这种事，她自己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直视着镜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临近崩溃的情绪：
“亲戚朋友怎么看我？同事怎么看我？以后我还能正常生活吗？可是我还是站出来了，因为我觉得，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
“可现在……他要告我了……他还想让我付出代价……”
“虽然我说的都是真的，就因为他们说证据不够……现在还要去告我污蔑、造谣，要是他真的成功了，我还要坐牢……我可是受害者啊！”
唐婷婷说着越哭越厉害。
她来了 一句重磅炸弹：
“如果这个世界是这样颠倒黑白的话……我真的不想活了……”
为了显得这句话有重量，唐婷婷起身去拿了什么。
回到直播间里的时候，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瓶白色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