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改变
一转眼，时间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却足够让一件事情的热度降下去。
林牧的事情终于是慢慢从公众视野里淡出了。
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参加任何活动，不是矫情，也不是故作低调。
他只是觉得，自己救人这件事，不应该被拿来反复消费。
冲进火场去救人，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没人逼他，没人求他。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英雄。
所以他不想站在镜头前，一遍一遍地讲述那天的事，一遍一遍地展示自己的伤疤，一遍一遍地接受别人的掌声和眼泪。
但他还是会每天开播。
直播的内容依旧是他喜欢的游戏。
许多看热闹、对游戏没有兴趣的人也慢慢离开了直播间。
林牧的直播间从巅峰时的五万人，掉回了稳定的一两千。
对林牧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原本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在自己最后的生命里，玩一玩自己喜欢的游戏。
现在他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多人打扰了。
自从眼睛好了后，林牧的游戏水平也是高了许多，打出了不少不错的战绩，这也让他心中有了一些小小的成就感。
当然，这半个月里，他还做了其他的事情。
他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说“收拾”其实不太准确，更准确的说法是——他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
起因是有天洗完澡，他擦镜子上的雾气时，忽然看清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他愣住了。
那是他吗？
很久了，他几乎没有认真看过自己的脸。
以前是不敢看，想到自己已经是一副残破的身体，看多了只会让自己更难受。后来是想看都看不清了。
可现在，他看清了。
镜子里的那张脸，比他想象的要……糟糕一些。
他才二十六岁，却没有年轻人的那种感觉了。
这段时间病痛的折磨，让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有些憔悴。
说句自恋的话，他觉得自己是不丑的，甚至是可以称得上帅的。
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好，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清晰利落。
只是以前不爱打理，胡子拉碴也不刮，衣服永远是最便宜的卫衣和运动裤，整个人看上去像个落魄的中年大叔。
那天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了理发店，把乱糟糟的长发剪短了，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头。
他还去给自己买了好几件衣服。
不是什么大牌，就是简单的白T恤、深色牛仔裤、黑色的薄外套，店员帮他挑的时候，多看了他好几眼。
他回了家，把胡子刮干净，把脸洗干净。
然后他站在镜子前，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那张脸，干净、年轻、轮廓分明。
终于和他记忆中三年前的那个自己差不多了。
不，甚至比三年前更好看了一些。
因为瘦了，下颌线更明显了，五官的立体感被放大了。
林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原来他还真的挺帅的。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好了好几天。
不仅如此，因为有存款了，他还奢侈的换了个房子。
以前的出租屋是月租五百的那种老房子，是老旧的楼梯房，还是顶层。
冬天倒还好，但夏天热得像蒸笼，墙面发霉，楼道里的灯泡坏了大半年都没人修。
他以前不在乎这些。
反正他也不怎么出门，反正也住不了多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生活有盼头了，所以他决定对自己好一点。
他在离地铁站不远的一个小区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朝南，采光好，小区环境也不错，楼下就是个小公园。
房租一个月两千。
比以前贵了好几倍。
但林牧觉得值。
搬进去的那天，他把新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干净的墙面，完好的水管，明亮的灯泡。
窗户外面是一排不知道叫什么的树，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沙沙地响。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些树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高兴，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对，活过来了。
以前他是熬日子，现在是过日子。
这不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的鲜活了起来。
收拾新家的过程比他想的要慢。
不是因为东西多，而是因为他一只手使不上力气，加上那条瘸腿，动不动就要坐着休息，效率大打折扣。
用了一周的时间，他终于把新家收拾妥当了。
当林牧躺在新家的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时，他不禁感叹了一句：
真好啊。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眼睛还是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种清晰的感觉，让他感觉很棒。
林牧翻了个身，摸出手机，准备刷刷短视频休闲一下，缓解一下疲惫。
他点着刷新，一个视频的标题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
【大一新生因深陷偷拍风波，遭校方开除后自杀身亡。】
林牧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看起了视频。
新闻的视频内容不算长，但他看了好几遍。
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个才上大一的男生，因遭受偷拍猥亵风波跳楼自杀了。
大一，十八岁，正是一条生命无比鲜活的时候。
林牧心中顿生惋惜，随后开始了解起这个新闻的来龙去脉。
这个男生叫做陈浩然，上周他在学校图书馆自习，起身去上厕所的时候，对面桌的一个女生突然喊了起来，说他用手机偷拍她。
陈浩然说自己没有，并且将自己手机拿出来给女生检查。
但女生不信，周围的同学也围了过来。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检查了他的手机，没有发现偷拍女生的证据。
但女生还是坚持认为陈浩然偷拍了她，只是将证据删除了。
警察因为没有证据，只能将两人调解了一番后回去了。
那个女生觉得事情并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后面发了条帖子，说自己在图书馆遇到了变态偷拍男，将陈浩然写成了一个恶心至极、令人作呕的形象。
在帖子里，她描述陈浩然用猥琐的眼神盯着她，趁她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腿部和隐私的部位拍照，被发现后还试图删除证据，但最后这个变态还是逍遥法外。
这篇帖子迅速在学校论坛上发酵，引起了轩然大波。
帖子下面，她把陈浩然的真实姓名、学院、学号、照片全部挂了出来。
帖子很快就被顶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