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里，百姓在云爆弹下难逃一死。一吨云爆弹覆盖入口，空气被抽离，造成高温窒息。就算有其他通道，剧烈抽气也让近洞口的人死亡。
叶明不知何时再来东京，但他知道，下次来将是真正灾难。
机群掉头离开，火焰仍在燃烧。更多的传单飘落下来，虽然大部分被下方的火舌吞没，但总有一些能幸存。
轰炸机离开后，城市的消防系统开始运转。然而大半个城都在熊熊燃烧，许多防空洞入口窜动着十几米高的火苗，扑救只是徒劳。
直到第二天清晨，东京的大火才渐渐熄灭。天空阴沉，浓烟如盖。火并非被扑灭，而是能烧的东西已所剩无几。
若非城内多是木制建筑，这场火也烧不了这么久。
裕仁站在皇宫外，整个人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堪比当年的关东大地震。东京大部分建筑都已倒塌，可这次来的不是天灾，只是一场空袭。
东京几乎没了。残存的少许建筑也被烟火熏得漆黑。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他走在残破的街道上，几乎无法相信这片废墟就是东京。
“上次空袭，损坏了多少建筑？”裕仁声音有些木讷。
闲院宫载仁在一旁回答：“受损房屋数万所。”
“那现在呢？”裕仁深吸了一口气。
“东京六成建筑被夷平了。”闲院宫载仁解释道，“对方的炸弹对混凝土建筑损害不大，但对木制房屋破坏极强。”
这时，几个戴口罩的警察从旁边一栋完好的混凝土建筑里抬出几具焦黑的尸体。
那些尸体都蜷缩着，双手掐着脖子，嘴巴大张。每一具都一模一样。
裕仁和身边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事实上，这种尸体在上次空袭中他们已经见过。可有些东西，见过不代表就能习惯。
法医的结论是，这些人死于高温抽离空气导致的窒息，并伴有数千度高温的灼伤。只要处在爆炸范围内，无论躲在哪里都难逃一死。
这一点，早就有专家给出过详细报告。可面对这种武器，东瀛毫无防御之法。
这一次，防空洞里依旧死了很多人，死法完全相同。高温加氧气抽离，除非防空洞能完全隔绝外部空气，否则根本挡不住。
但建造全封闭、自带供氧的防空洞，成本实在太高了。
.......
新的一天到来。华夏各地一大早就在报道八路军收复山西，以及海外救国组织对东瀛展开全面轰炸的消息。
报童在街上扯着嗓子叫卖，报纸几分钟就卖光了。即便在日占区，各种偷偷印刷的报纸也供不应求。
各个城市的广播轮番播报着这个好消息。举国为之振奋，因为这是华夏人民第一次真切看到胜利的曙光。
以前总报道某某部队又歼敌多少，可老百姓早就看腻了——按报纸上的数字，鬼子早该被杀光了。但收复一个省份，却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在日占区，虽然华夏一方的报纸难以流通，可叶明撒下的海量传单却是实实在在的。
轰炸东瀛本土的大量照片被迅速洗印，装进运20的机腹，飞往所有日占区，也包括满洲国。
上亿张彩色传单，比报纸更直观，更震撼。
在舆论和心理战上，叶明从未松懈。这些传单在日占区无论被谁看到，都会产生强烈效果。
被华夏百姓看到，是鼓舞和振奋；被汉奸看到，便是最直接的威慑——告诉他们，你们的主子快不行了。
而传单落在小鬼子眼里，效果就更直接了。他们能亲眼看见，自己的家乡被炸成了什么模样。
战争若持续下去，等他们回去，家里还能剩下什么？倘若亲人都不在了，就算赢了这场战争，又有什么意义？这些传单上，叶明还给不同的人，留了不同的话。
给华夏百姓的那句写着：“请同胞们安心等待，胜利的黎明已破晓，最终胜利即将到来。”
给汉奸的则毫不客气：“趁这段时间，最好积点德。否则大军铁蹄所过，尔等必将化为齑粉。”
最后一句是日文，专给鬼子兵看：“若战争继续，你们将失去视若生命的一切。即便你们赢了这场战争，也将失去所有家人。”
这话配着轰炸本土的清晰照片，威慑力十足。叶明当然知道，鬼子高层会拼命收缴、销毁这些传单。
可他并不在意。因为传单撒下去的那一刻，该看的人，早就看到了。
一时或许没动静，但时间久了，种子总会发芽。宣传和舆论攻势，效果虽不立竿见影，却能潜移默化地改变许多事。
最直接的表现是，不少汉奸的行事收敛了许多。街上的鬼子兵，也不再像往日那般趾高气扬，他们心里也悬着，怕哪天轰炸又落到自家屋顶。
老百姓脸上，则多了些零星的笑容，少了几分对未来的彻底绝望。
.........
冈村宁次抵达北平时，华北方面军的司令部已为他准备就绪。多田骏走了，至于他回国后的命运，此刻没多少人关心。
原参谋长笠原幸雄也调离了，冈村宁次带来了自己的亲信，新任参谋长田边盛武。
“八路军确实了不起。”冈村宁次放下手中的《论持久战》，又拿起桌上那叠彩色传单。
这些传单清一色彩印，配着大量清晰的照片。
“从一支非正式的游击队，发展到如今……短短十天，竟能歼灭帝国二十万精锐。他们已成了帝国真正的对手，这里头，有太多东西值得我们深思。”
他摸了摸传单的纸张，手感光滑且坚韧。
“这种彩印技术，帝国虽早有研究，却至今没有突破。光是这一点，我们就已落后。”他顿了顿，接着说，“这纸张也不简单。它虽不能完全代表八路军的科技水平，但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一边是《论持久战》，一边是正面会战的强硬实力……”
冈村宁次沉吟道，“看来八路军内部，发生了些很有意思的转变。”
田边盛武闻言，面色严肃地接话：
“司令官阁下，关键全在一个人——叶明。根据情报，此人是‘海外华人救国组织’的领袖。”
他向前一步，详细汇报：
“该组织成立于甲午战争后，由一批留学海外的华人秘密组成。他们极为低调，不参与任何军阀，只默默在海外发展工业，专注军事科技研发。”
“帝国情报部门已确认，该组织比共济会、骷髅会更隐蔽，且只吸纳华人顶尖人才。在此次现身之前，世人对其一无所知。”
冈村宁次静静听着，这些信息他也有所了解。
田边盛武继续道：
“因此，帝国对其海外基地的位置毫无头绪，仅怀疑在太平洋某岛屿，但始终未能发现。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他们拥有极强的空运能力，能将大量装备，甚至坦克，直接从海外运至华北，交给八路军。”
“而作为领袖的叶明，亲自加入了八路军。
他打造的独立师，前身是新一团时，就已给帝国造成重大损失。扩编为独立旅后，更连续歼灭我两个独立旅团，甚至曾以少胜多，击溃过二十师团。”
冈村宁次知道，帝国海军这几个月发了疯似的，想在茫茫大海上找到那个秘密基地。八路军那些精良武器，实在令人眼红。
海军甚至幻想，若能夺取该组织的全部科技，帝国或真能一跃成为世界霸主。
可几个月过去了，依旧毫无线索。
这事若让叶明知道，他大概只会呵呵一笑，觉得小鬼子的想法，未免太异想天开。
但这些都与冈村宁次无关了。他接手华北方面军，拿到的本就是个烂摊子。
虽然帝国已准备再次支援，可这摊子实在难收拾。面对山西的百万八路军，华北方面军连鬼子带伪军，凑起来还不到对方一半。
况且华北控制区太大，兵力过于分散。以往不觉得，毕竟一个步兵大队就能追着华夏主力跑，擅长以少打多的小鬼子，从不担心局势失控。
然而现在局面彻底逆转。八路军拥有空地和装备优势，小鬼子这边则陷入全面劣势。
因此冈村宁次上任前，就向大本营直言：华北局势已糜烂到极点。
单靠三十万部队，永远守不住华北。帝国想赢，必须进入全面战争状态，以最强姿态一口气击溃八路军。
否则，凭借庞大人口和资源的华夏，会彻底拖垮帝国，导致战争失败。
冈村宁次向大本营提了三点要求：第一，必须向华北增兵，至少达到八十万大军。
第二点与多田骏的建议类似，既然八路军已成巨大威胁，帝国便不能再与苏联摩擦，必须集中所有力量先打赢华夏。
第三点则不那么简单了，他要求大本营将更多资源投入陆军武器研发和生产，海军不能再占九成以上资源。
而这三点，也正是空袭后御前会议所讨论的内容。
考虑到在华全面利益，大本营最终通过了冈村宁次的要求。接下来，主要资源将更多调拨给陆军，用以生产先进火炮并研发新装备。
一时间，冈村宁次在陆军中的声望达到全新高度。这可是陆军在与海军的无数次较劲中，赢得最爽快的一次。
至于他提出的全国进入战争状态的建议，大本营虽很重视，可考虑到经济与民生，并未完全同意，但还是调整了资源分配——全国七成资源将投入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