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丘,是冀中平原上的一个小县城,位于宝定以西,邯郸以北,算是连接山西和南下交通的枢纽。
八路军的破袭战虽没直接打到这里,却也弄得城里日伪军风声鹤唳。最近一个重炮旅团和一个步兵旅团抵达后,全城更是戒严了。
火车站被全面封锁,这原本最热闹的地方,大白天也见不着几个人。
铁路被破坏得厉害,许多旅客被迫滞留在安丘,走不了的只好另想办法。可路途远的,也只能干等着。这下子,城里的客栈一下子全住满了。
今天一大早,客栈照常开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鬼子一边戒严,一边却不准买卖店铺关门。毕竟所有人的吃喝用度,还得靠这些生意人。
鼎香楼,是县城西关大街上的一家老店,离鬼子的宪兵队和城防司令部,就几步路。它一大早又开张了,最近这两天,安丘商会还从这儿征调了大量饭菜,往火车站送。
“又是五百个火烧!这是要我老命啊!”鼎香楼的大掌柜孙有福气得直嘬牙花子,心里早把小鬼子和商会那帮汉奸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掌柜的,有包间吗?”
孙有福正念叨着,两个人走了进来。两人都西装革履,头戴文明帽,手拿文明棍,看着就非富即贵。
走在前头的那位,一脸连鬓络腮胡,模样虽有些凶悍,但脸上带笑,举止也得体,倒显得挺和善。他身后跟着的,便是叶明。
两人后面,还有魏和尚和山虎扮的跟班。这俩“跟班”可不好惹,一身绸大褂,腰别王八盒子,头戴黑礼帽,眼罩黑墨镜,脚踩皮靴,那鼻孔朝天的架势,活脱脱就是汉奸做派。
孙有福一回头,瞧见这四位的模样,脸上立马堆起笑,引着他们往包间走,边走边说:“请,请,里边请!”
进了包间,门一关,不一会儿,一个伙计提着茶壶走了进来。
那络腮胡的中年人对进来的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点点头,开口道:“石队长,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跟叶明一起来的中年人,正是这一带让汉奸闻风丧胆的敌后武工队队长,石青山。
“水根,给你介绍一下,”石青山指着叶明对伙计说,“这位是总部来的首长,这次到安丘,就是冲着小鬼子的重炮旅团来的。”
伙计水根听完,转向叶明问道:“首长,您想知道什么?”
叶明直接问:“有什么办法,能混进鬼子火车站?”
水根给四人倒茶,一边说道:“首长,现在基本办不到,小鬼子戒严后,火车站禁止华夏人靠近,原本站内工作的也进不去了。鼎香楼虽然送餐,但只能到站外,不能进。”
石青山闻言,便接话:“首长,要不别冒险了,小鬼子十步一岗五步一哨,铁路上还有装甲车巡逻,很难靠近。”
叶明没直接回应,而是继续问:“警备队的人也无法进入火车站吗?”
水根摇摇头,说道:“现在只有从前线送来的鬼子伤员能进,城内的伪军,一样不能靠近。”
“我知道了。”叶明点点头,拿出五块大洋放桌上,“准备一桌拿手菜,我们吃完就走。”
水根接过大洋,点点头,大声说:“几位客官稍等。”说完,便退出包间。
掌柜孙有福早在大堂等着,见水根出来,上前问:“那几位是什么人?”
水根笑呵呵拿出大洋,说道:“是客人。”
孙有福一看到钱,眼睛放光:“那还不好好招待!”等水根去后厨,他看着手里的五块大洋,苦笑道:“这年头,有钱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魏和尚和山虎那副做派,等于告诉老百姓,他们不是善茬。
好吃好喝后,叶明等人离开安丘县城。然而叶明并没走远,而是绕过县城,来到火车站远处观察。
“石队长,接下来的行动,你们不需要参与,我们来完成就可以了。”
石青山有些不解,说道:“首长,那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有事随时招呼,我们立即支援。”他知道叶明的身份,也接到命令配合,便没多劝。
石青山离开后,叶明对安丘火车站进行全面侦查。他原想混进去,但这方式明显不行;伪装小鬼子也行不通,因此只能用正常手段潜伏。
结合地图功能,叶明有把握,当然仅限于自己一个人。夜幕降临时,他已摸清火车站内外,开始行动。
避开外围巡逻队,叶明顺利潜伏到铁丝网下。他戴着绝缘手套,抓住最高那道铁丝网,双腿一蹬,身体腾空翻身,便进入站内。
叶明没破坏通电铁丝网,一旦剪断可能引发短路,让小鬼子发现。至于高度,对普通人很难,但对他不算什么。超强身体素质和宗师级国术,让他身轻如燕。
翻身进入后,叶明快速潜伏到最近一列火车边。安丘火车站滞留的火车不少,不止重炮旅团,还有大量物资列车,这给了叶明很好掩护。
通过系统地图,他能清楚看到小鬼子所有岗哨和巡逻队,真是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制高点和火车顶都有执勤,加上探照灯,一般人很难活动。可对叶明来说,小鬼子的防御也就那回事。
潜伏在第一列火车下,叶明手中出现一颗巨大炮弹,他把它放在火车避震装置上。轻轻拧动弹头引信,又小心拆掉引爆雷管,插入从系统商城买的无线引信和雷管。
趴在铁轨上,叶明沿火车站一节节爬行,不断留下一枚枚威力巨大的炮弹。布置完一截火车后,他潜伏到另一列下,继续悄悄布置。
忙碌了四个小时,时间已到半夜,叶明终于潜伏到小鬼子运送重炮旅团的军列下。其实,给其他火车装炸弹只用了不到两小时,剩下时间他都安静潜伏在军列边,等哨兵松懈时才潜入。
军列下,叶明一边警惕注意小鬼子动静,一边安装更多炸弹。他装的炸弹,全是155毫米轻型榴弹炮的炮弹。
现代化的榴弹炮弹体紧凑,装药先进,单论破坏力,比这个时代任何高爆炸药都惊人。
不过,为了确保彻底摧毁这个重炮旅团,叶明几乎在每节平板车厢下,都塞了两枚炮弹。专列很长,他花了一个小时,才把炸弹全部装完。
等叶明完成所有布置,潜伏到专列最边缘时,却意外发现,原本在附近巡逻的鬼子兵,全都停在了远处。
同时,两个穿着全套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的鬼子,正朝他旁边的一节车厢走来。
叶明本能地皱起眉,原本要撤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悄悄注视着。那两个鬼子走到一节完全封闭的车厢外,用钥匙打开了厚重的车厢门。
门开的一瞬,叶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整齐码放的木箱,每个箱子上都印着刺眼的骷髅标志。
看到这些,叶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瞬间,他全明白了。为什么区区一个重炮旅团,竟要一个步兵旅团护卫,甚至全面封锁车站?他原以为是鬼子过分小心,现在看来,真正的原因就是眼前这节车厢。
两个穿防化服的鬼子登上车厢。叶明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巡逻队和岗哨注意这边,便快速从车底钻出,两步蹿到车厢下,纵身跳了上去。
车厢里,两个鬼子正在检查那些毒气弹。他们完全没料到会有人闯入,愣神的工夫,叶明已猛扑上前,干脆利落地将两人敲晕。
敲晕鬼子后,叶明没有耽搁,飞快地将车厢内所有毒气弹箱,全都收进了个人空间。直到车厢被搬空,他才一手一个,拖着两个昏迷的鬼子离开了车厢。
他灵巧地避开探照灯光,先将两个鬼子从电网上方甩了出去,自己则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紧随其后出了站。
那两个鬼子被摔得晕晕乎乎,刚要转醒,叶明上去又补了两记手刀。
随即,他一手提一个,路上避开所有鬼子巡逻队,顺利与魏和尚等人汇合。
“带下去,分开审。”叶明简要说明了毒气弹的情况,便将俘虏交给了警卫班。
没过多久,审讯就有了结果。这两个鬼子是随行的研究人员,并非军人,警卫班稍一逼问,他们就全招了。分开审讯得到的口供完全一致。
叶明原本还担心站内藏有更多毒气弹,不敢轻易引爆已埋设的炸弹。听到两人都确认只有这一车厢后,他才放下心来。
否则引爆炸弹导致毒气泄漏蔓延到县城,那后果就严重了。
据交代,这批毒气弹原定运往山西对付八路军,只因铁路被破坏,才滞留在安丘。今晚进行检查,是因为明天就要改用其他方式运往前线。
若不是叶明恰好潜入发现,这批毒气弹很快就会落到八路军头上。
两个鬼子研究员说,这批毒气弹来自哈尔滨,是首批试验品。他们随行,一是因为毒气弹性能尚不稳定,二是为了实地记录使用效果。
毒气弹装填的是芥子气,而且是经过改良、试图用于冬季作战的新型号。
普通芥子气凝固点高,冬季低温下容易凝固,难以在空气中传播。鬼子这批改良型,则力求在严寒下仍保有一定传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