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君,”酒井梅太郎叫过山本一木,问道,“你觉得八路军真是望风而逃吗?”
山本一木也仔细查看了据点的情况,表面看确实像是匆忙撤离。然而他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那支敢打县城、能全歼辎重联队的新一团,绝不会轻易逃跑。
“将军,”山本一木回答道,“这极有可能是八路军的诡计。”
酒井梅太郎没接这话,只是下令:“继续前进。”
一行人离开据点,沿途又看到不少被丢弃的沉重物资,甚至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似乎因为太重而被自行炸毁。
这一切迹象,仿佛都在说明八路军正在加速撤退。
第四旅团一路追来,连八路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周边村庄也空无一人。反倒是在路上遇到了平安县城特高科安排的几个汉奸。
询问之后得知,八路军确实撤得匆忙,附近百姓也在半夜就转移了。
结合这些情况,酒井梅太郎再次看向山本一木:“山本君,你这从德意志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依你看,这会不会是八路军的阴谋?”
“将军,请不要小看这支部队,”山本一木坚持道,“他们和别的八路军不同。我建议……不要盲目追击。”
他拿不出确凿证据,全凭一种感觉。尽管所有线索都指向八路军畏战潜逃,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酒井梅太郎听罢,冷哼了一声:“我看山本君是在莱茵河边待久了,连帝国军人的胆魄都消磨了。作为筱冢将军的爱将,你正在失去军人该有的精神。”
他没给山本一木辩解的机会,接着说道:“就算这是阴谋,难道你认为八路军能对付得了精锐的第四旅团?”
山本一木一时语塞。因为他心底同样有个声音在说:八路军绝不可能是第四旅团的对手。任何阴谋,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没有意义。
见这位旅团长对自己明显不满,山本一木干脆闭上了嘴。
酒井梅太郎看他沉默,又哼了一声:“帝国要统治华夏,靠的是大军团,不是区区百人的特攻队。
那晚的战斗我听说了,战损比确实惊人,可特攻队耗费的军费,足够武装更多部队,说不定第一军能再多一个精锐联队。”
观念不同,山本一木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见山本一木沉默,酒井梅太郎不再多说,直接命令部队全速前进,誓要追上八路军主力,一雪前耻。
将军庙位于平安县城和太行山之间,地势开阔,只有一座小山包和荒废的庙宇。
然而,独立旅的指挥部就设在山腰,这里视野极佳,能俯瞰整片平原。
叶明早在一个月前就看中了这地方,当时他就对李云龙笑道:“我给第四旅团找了块好坟地。”如今埋伏圈已成,三个主力团几乎围住了平原,只留一个小口子等着鬼子钻进来。
李云龙接过电报,点点头说:“这坟墓确实合适。”
叶明笑了笑,望向窗外飘雪,随即下令:“传令下去,哪怕天上下刀子,鬼子不进包围圈,谁都不能动,就算拉屎也得拉裤子里。”
命令传达后,叶明转头问:“对了,冻土测试了吗?”
李云龙咧嘴道:“挖了几下,根本撬不动。这碎石地平时也难挖,更别说冻上了。”
“很好,”叶明哈哈一笑,“小鬼子的精锐不是爱挖工事吗?看看他们现在挖不挖得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急行军的鬼子逐渐接近埋伏圈。五十多分钟后,先头部队抵达将军庙下,却没有停留。
这片空地看似无害,他们以为即便有伏兵也是螳臂当车,于是尖刀小队略作观察便继续前进,想追上沿途丢弃物资的八路军。
十分钟后,第四旅团主力浩浩荡荡靠近将军庙。李云龙压低声音道:“老叶,鬼子全进来了。”
叶明眼神一凛,立即下令:“命令全旅炮兵,一分钟后全面开火!告诉丁伟,把口子扎死,一个小鬼子都不许放跑!”
炮兵们开始倒计时。此时,酒井梅太郎骑在马上,心绪不宁。追击了一个小时,尖兵连八路军影子都没见着,这实在反常。虽然沿途总有丢弃的物资,可一个人影都没有,让他隐隐不安。
山本一木同样感到不妙,早已暗中命令特攻队备战。然而,就在他扫视雪地时,耳边突然传来弹簧机扩声——下一秒,无数金属球从雪中弹起,猛然炸开!
钢珠四溅,瞬间放倒了周围毫无防备的士兵。行军队列顿时大乱,山本一木反应极快,翻身下马,庆幸自己没踩中地雷。可他还来不及多想,密集的炮弹呼啸声已从头顶压来。
“卧倒,隐蔽!”他大吼一声,同时趴倒在地,手肘膝盖着地,腹部悬空。这是应对重炮的本能,因为若趴实了,爆炸震动会震伤内脏。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第四旅团陷入火海。酒井梅太郎试图指挥,然而炮弹就在身边炸开,他连站稳都难。
炮击持续不断,第四旅团的行军队伍完全陷入混乱。公路上鬼子兵四处奔逃,然而每秒钟都有上百发炮弹砸落,气浪裹挟着硝烟吞没了整段路面。
将军庙下的指挥部里,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咧了咧嘴:“以前净挨小鬼子炸了,现在总算轮到他们尝尝这滋味。”
阵地上许多老兵也跟着点头,这些年没少吃日军火炮的亏,此刻看着对方在弹雨中狼狈躲藏,心里确实痛快。
为这次伏击,独立旅集中了全部炮兵。
三个重炮营的五十四门240毫米自行榴弹炮、旅直属的四十八门155毫米轻榴弹炮,加上各营直属的百余门105毫米榴弹炮,此刻正将钢铁暴雨倾泻在毫无遮蔽的空地上。
先前反步兵地雷已造成不少伤亡,而此刻伤亡数字正随着炮击直线飙升。
酒井梅太郎侥幸未被直接命中,可脸色已然铁青。
他攥紧军刀柄,指甲掐进掌心——敌人竟拥有不逊于重炮旅团的火力,情报部门对此却毫无预警。炮火如此密集,周边必然已被八路军主力合围。
另一端的弹坑里,山本一木同样在心底咒骂着情报失误。
他抓过蜷缩在旁的通讯兵,厉声命令:“立即向筱冢义男将军发电,请求所有可调动部队火速支援!”几乎同时,酒井梅太郎也在炮火间隙下达了请求战术指导的命令。
求援电文发出,炮击却未停歇。幸存鬼子趁炮弹落地的空隙向外围逃窜,然而战斗才刚开始。
雪地中突然绽开无数射击孔,埋伏已久的独立旅战士纷纷开火,逃离炮击范围的鬼子接连倒地。
与此同时,鬼子后方传来履带碾地的轰鸣。
炮火开始向前延伸,第四旅团后队士兵惊恐地看见坦克群正冲破烟尘滚滚而来。虽称得上精锐,残存的军官们仍嘶吼着组织抵抗,指挥士兵依托弹坑射击。
可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连刮痕都留不下,即便是侥幸存留的重机枪也毫无作用。
坦克的同轴机枪与速射炮持续喷吐火舌,将零星反击轻易撕碎。后队幸存日军在延伸炮火中陆续暴露,随即被钢铁洪流吞没。
将军庙指挥部内,叶明见装甲部队已投入进攻,便挥手示意全员撤离。
这处制高点一旦被鬼子缓过神来必然争夺,而他打算直接让出去。待旅指挥部全部撤出将军庙,持续许久的炮击也骤然停歇。
炮声一止,酒井梅太郎与山本一木几乎同时看见后方逼近的坦克群——以及坦克上飘扬的八路军旗帜。
酒井梅太郎来不及细想对方何时有了装甲部队,眼下这片平原根本无法固守,他立刻嘶声下令:“各部交替掩护,抢占将军庙!”
硝烟未散的战场上,残存的第四旅团士兵开始向那座孤零零的山坡涌动。
冻土在炮击下只松动了表层,碎石掺杂其中,战壕依然难挖。酒井梅太郎望向不远处的将军庙,随即下达指令。
第四旅团残部边还击边向山坡移动,尖兵小队率先探路上山。确认没有埋伏后,他们发出了安全信号。
大批日军开始登山,然而从山脚到山腰,他们看见一道道早已挖好的环形工事。可工事里空无一人。
面对逐渐合围的八路军,第四旅团别无选择,只能跳进战壕组织防御。
酒井梅太郎和山本一木皱着眉走进半山腰的指挥部,却见墙上贴着一张纸条:“酒井梅太郎,这是给你准备的坟地。”
“八嘎!立刻命令部队撤出战壕!”
酒井梅太郎不傻,这工事明显是八路军修的,却一个人都没有,绝对有问题。看到标语的瞬间,强烈危机感让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然而当日军进入将军庙、钻进那些现成的战壕时,结局就已注定。
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轰然响起,从山腰到山脚炸成巨大火球。埋设的数十万吨炸药同时引爆,将军山半边山体几乎被炸塌。
远处,叶明和李云龙相视一笑。将军庙这地方不算绝佳伏击点,但对鬼子也不是什么好防线。冻土让他们挖不了工事,唯一生路就是抢占制高点——结果这座山成了第四旅团真正的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