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面前的砖墙,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密室入口!

    ……

    密室之内,陈设奢华,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将一本册子放进一个玄铁打造的箱子里,准备上锁。

    他就是福运赌坊的老板,冯远!

    听到身后传来的机括声,冯远浑身一僵,惊愕地猛然回头!

    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铁笼之中,关着三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

    他们身上穿着华贵的丝绸衣衫,显然就是所谓的上等货!

    “刑部拿人!”

    汤明镜一声厉喝,与阿蛮同时扑入了密室!

    冯远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手就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迎着阿蛮就冲了上去!

    刀光狠辣刁钻,竟是个练家子!

    “铛!”

    阿蛮挥剑格挡,剑光与刀光瞬间交织。

    “你去救人取账!”阿蛮娇喝一声,剑招全开,死死缠住了冯远。

    汤明镜毫不犹豫,身形一错,直扑角落的铁箱和铁笼!

    就在这时,密室一侧的一扇暗门猛地被推开,两个手怒吼着冲出,一左一右,直取汤明镜的后心!

    背后恶风袭来!

    汤明镜头皮发麻,生死关头,那股刻入身体的格斗本能再次爆发!

    他想也不想,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致命的劈砍!

    顺势抄起桌上的一个沉重砚台,回手就朝着其中一人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砰!”

    那人被砸得满脸开花,惨叫着倒地。

    但另一人的刀锋,却已然逼近!

    “嗤啦——”

    锋利的刀刃擦着他的腰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汤明镜闷哼一声,却也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公子!”

    阿蛮见状分心,被冯远抓住了破绽,一刀划破了她的手臂!

    她也闷哼了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但她的攻势却变得更加凌厉,剑剑都往冯远的要害招呼,逼得他连连后退。

    汤明镜抓住机会,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玄铁箱前。

    箱子上,赫然是一个由多个转盘组成的密码锁!

    “哈哈哈哈!”冯远一边抵挡着阿蛮的猛攻,一边狂笑起来,“没用的!”

    “你就算拿到了箱子,也绝对打不开!”

    汤明镜脑中念头飞速转动。

    冯远如此自负,密码一定与他最自以为是的东西有关……

    七星……

    他的目光猛地扫过密室墙上挂着的一副《北斗七星图》,随即又下意识地瞥向自己腰间,那身差役服饰之下,正藏着那块刻着七星盘的神秘腰牌……

    就是它!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块不起眼的七星盘腰牌,将其中心微微凹陷的部位,死死对准了转轮锁的中心轴。

    然后,用力按下!

    “咔哒……咔哒……咔哒……”

    那几个金属转轮,自行飞速旋转起来!星位,图样,凹槽,一一对应!

    冯远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凝固在了脸上。

    “咔!”

    一声脆响,铁箱应声弹开!

    “不——!”

    冯远发出了一声嘶吼。

    汤明镜根本不理会他,手臂一探,直接将箱中的密账抓了出来!

    “还给我!”

    冯远的理智彻底崩断。

    他甚至不顾阿蛮那直指他咽喉的剑锋,疯了一般,用身体硬撞开剑路,狂吼着朝汤明镜扑来!

    他要抢回那本账册,那是他的命,也是他背后所有人的命!

    “找死!”

    阿蛮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迸裂,剧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的眼神狠厉。

    她不退反进,手腕猛地发力,剑势如一道惊鸿!

    “噗!”

    剑锋带起一串血花,冯远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逼退,胸前多了一道深伤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汤明镜已经飞速翻开了密账的首页!

    周显宗,大理寺少卿。四月初三,贡金丝蟒袍料两匹,黄金百两。换良家子三名,男二女一,根骨上佳。

    贪狼。四月初九,夜明珠一对,换贡品一名,女,七岁,眉心有痣。

    ……

    一笔笔,一条条,触目惊心!

    不仅有周显宗的,还有比他官职更高的大人物,用代号记录着交易的明细,受贿的金额,以及那些被当成货物的孩童的特征!

    “周显宗完了!”

    汤明镜猛地抬头,举起那页账册,冲着冯远厉声大喝!

    冯远的心神,本就因密账被夺而剧震,此刻听到汤明镜吼出周显宗的名字,更是动作出现了致命的一滞。

    高手过招,生死只在瞬间。

    阿蛮抓住了这个破绽!

    她欺身而上,剑柄反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点在了冯远胸口的几处大穴上!

    “呃……”

    冯远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汤明镜毫不犹豫,动作飞快地撕下记录着周显宗和那个代号贪狼的几页纸,剩下的整本密账,则直接塞进了怀里。

    他不能把所有底牌一次性亮出来。

    京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

    “快走!”

    汤明镜一手搀扶着受伤的阿蛮,一手拎着那个最小的男孩,带着另外两个孩子,押着瘫软的冯远,猛地冲出了赌坊的侧门。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巷口处,火光大亮!

    大理寺少卿,周显宗!

    他身后,是清一色的大理寺衙役,一个个手持佩刀,面色不善。

    “汤明镜!”周显宗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你好大的狗胆!”

    “竟敢擅闯民宅,劫掠财物,还杀害良民!罪无可赦!来人,给我拿下!”

    他这是要反咬一口,直接栽赃定罪!

    话音未落,巷子的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京兆府和刑部的人马,也闻讯赶到了!

    三方人马,将这条小小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周显宗抢先发难,指着汤明镜,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此等狂徒,无视王法,当街行凶!”

    “京兆府,刑部的各位同僚,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随我一同拿下此獠!”

    汤明镜看着他的样子,心中冷笑一声。

    他将怀里那几页纸掏了出来,高高举起,迎着火光,字字清晰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