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电影
“那什么，我先走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就行。
“等等。”祁妄叫住她，提议道：“既然都来了，看个电影？”
沈悯眼神微动，吸溜了口奶茶，“那人家都等着你，你跑来跟我看电影算什么事，不看。”
“真不看？”祁妄扬了扬手中的两张电影票，拉长语调：“可惜了，这个电影院还是第一次上映《勇敢传说》。”
余光里沈悯耳尖动了动，探过来盯着电影票看了一眼，“几点的，来不来得及噢。”
祁妄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故意逗她：“八点，好像快来不及了。”
沈悯慌忙瞥了眼手机，屏幕赫然显示七点五十五分！
她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拽住祁妄的手腕就往电梯跑：“快走快走，片头千万不能错过！”
祁妄任由她拉着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到影厅时门口的人比较多，他反手牵住她，护着她穿过等候的人群，直到检票口才松开。
检票员撕下副券递回，沈悯心急，迫不及待就往放映厅通道钻，厅内光线昏暗，差点被台阶绊倒了。
她只顾着护住手里的奶茶，身旁擦肩而过的人堪堪避开，下一瞬便被祁妄稳稳护在怀里，低沉嗓音贴着耳旁响起：“小心点。”
沈悯偷偷揉了揉耳朵，细若蚊吟应了声：“哦。”
银幕上正滚动影片预告，只剩下后排角落两个挨着的空位，正是祁妄提前选好的位置。
沈悯把奶茶搁在扶手杯架上，刚才那些纠结全都暂时抛到脑后，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银幕上。
祁妄侧头静静看了会儿她专注的侧脸，悄悄把刚买的橘子软糖拆开，推到她手边。
沈悯捏起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橘子香气在舌尖化开，含糊小声问：“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买止痒膏顺带拿的，好吃吗？”祁妄怕打扰前排观众，说话时靠了过来，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
沈悯耳尖轰地一热，假装专心看画面，实则心跳早乱了节拍。
影片播放，她看得很投入，偶尔看到动情处不自觉蹙起眉峰，或是不自觉往祁妄的方向靠一点。
演到公主孤身奔入森林的段落，她太过入神，激动得往他这边靠了靠。
等反应过来时浑身一僵，正要坐直拉开距离，手被他扣住，“别动，好好看。”
沈悯僵着身子，两人肩膀紧紧贴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那天在天文室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不知何时，两人相触的指尖慢慢交缠，变成了十指相扣。
死手，松开啊！
一直纠结到了电影过半，影厅里不少情侣依偎在一起，细碎低语衬得这处角落十分安静。
祁妄侧眸看向她紧绷的侧脸，低声询问：“很喜欢这部片子？”
“嗯。”沈悯视线依旧停留在银幕，轻声答道：“她不用被迫接受旁人安排好的人生，能自己选择前路，挺难得的。”
这话藏着她心底最深的渴求，她多想像影片里的公主一样，勇敢挣脱叶疏雪这个身份，卸下复仇的枷锁，不用伪装不用遮掩，堂堂正正以沈悯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可她不能。
祁妄听懂了她话里藏着的委屈，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你也可以，不用被迫接受任何不属于你的安排。”
沈悯睫毛一颤，飞快抽回手抓起奶茶猛吸一大口，又慌忙解锁手机转移注意力：“我、我回条消息。”
她突然发现时机正好，连忙切到小号界面，点开M的对话框发一条消息。
刚发送完毕，旁边祁妄的手机屏幕亮了下，沈悯眉头微皱，不死心又补发一条，只见他的屏幕再度弹出提示。
她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时之间连电影讲的什么也看不进去。
正当她准备强打起精神时，肩膀被碰了碰，她扭过头，祁妄微微偏头，朝她点了点自己亮起的手机锁屏，屏幕上显示两条微信弹窗。
发件人备注：蒲松厌。
祁妄毫不避讳地当着她的面解锁，微信列表堆积一堆未读消息，蒲松厌的讯息正是两分钟前发来。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自己的头像是置顶。
只不过，是叶疏雪的头像。
“看明白了么。”
沈悯对上他的目光，昏暗光影落在他眼底时明时暗，半晌才恍惚回过神：“……什么？”
“我在报备。”
砰——
砰——————
雪松混着淡淡的药香将她包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脸颊细软的绒毛，以及眼底化不开的温柔。
再看下去沈悯感觉呼吸都快暂停了，慌忙转过头：“你不是和他们有约吗，怎么提前出来了？”
“他们只是顺带而已。”祁妄淡淡一笑，偏头一直盯着她：“真正想等的人一直在对面草丛躲着。”
沈悯瞬间噎住，合着从刚才蹲草丛开始他就早就发现自己和叶知意了？
“你、你早就看见了？”她小声质问，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嗯。本来想过去找你，又怕贸然上前吓到你。”祁妄说得坦荡，“只能先陪着他们走一段，原以为你会主动过来，没想到看见我转头就跑。”
沈悯抿紧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假装专注看电影，可荧幕上再动人的画面此刻都看不进去。
影片临近尾声，公主与母亲解开长久隔阂、彼此和解，沈悯望着这段画面，眼底悄悄浮起一层薄湿。
家人尚在时，她总感觉日子还长，如今回想从前和阿妈拌嘴嬉闹的画面已经越来越模糊。
她何尝不盼着有一天把所有误会全部解开，她和祁妄之间也能这样毫无隔阂，不用伪装、不用猜忌、不用隔着一层虚假身份互相试探。
散场灯光亮起，沈悯慌忙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人群陆续离场，祁妄顺手拿起她落在杯架的奶茶，重新牵住她的手顺着人流往外走。
“电影看完了，接下来去哪？”他低声问道。
沈悯脑海里还萦绕着影片里的画面，轻声说：“随便走走吧，暂时不想回去。”
祁妄点点头，牵着她避开拥挤的正门，往商场后方安静的观景长廊走去。
晚风吹过，长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对散步的情侣。
沈悯停下脚步，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听说过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