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生辰快乐
祁妄的生辰宴，祁家设在了京城最大的六星酒店。
整座宴会厅灯火鎏金，衣香鬓影，侍者手托鎏金酒盘穿梭席间，一派喜乐之气。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这次规格很大比起之前更隆重，随着两家订婚，两大集团的深度合作同步提上日程。
说是给祁妄庆祝生日，实则是顶层权贵圈层互通资源、攀附人脉的社交盛宴。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参加祁妄的生日。
祁妄与京城的富家公子不同，平日少玩乐，毕业后直接进入自家公司挑大梁，见面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反倒成为叶疏雪后，她拥有了融入他这个阶级的机会。
她环顾四周，所见之处皆是推杯换盏，真心在这里甚至还比不过一杯酒的价值。
一开始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这么早来，他应该也厌透了这种名利场。
陪着叶浩洇社交一圈后终于获得了自由，沈悯找了个角落呆着，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M：在做什么。】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
【沈困困：？】
【M：昨天发给你的东西，收到了？】
这人前两天加她时说有一张图片想发给她看，她本来打定主意不加的，但他在好友申请里锲而不舍地连发好几条。
她盯着那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看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点了通过。
没办法，有时候人类的好奇心就是如此旺盛。
他发来一张从别的社交媒体下载的航拍冥王星图片，上面还带着别的up主水印。
后面还附带了一句：“很适合做头像，对吧？”
当时她就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如果不是自己亲眼验牌确认这个人不是祁妄，她真的会以为这就是他在搞恶作剧。
【沈困困：你很闲？】
【M：还行。】
【M：你呢？】
【沈困困：忙，再发信息删了。】
关掉手机，沈悯望向不远处的长台，那里堆放着来往宾客送的礼物。
几乎都是各类奢侈品，甚至能看到古董瓷瓶，有几个豪横的直接是把车钥匙摆在那。
比起这些，沈悯的礼物可能有点拿不出手。
她一共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是叶疏雪应该准备的，一份是沈悯自己想送的。
二十五岁的祁妄站在灯火璀璨里，可二十三岁的沈悯再也没法站在他身边，亲口和他道一句生日快乐。
这么一想，好像真挺遗憾的。
沈悯摸了摸包，酝酿了许久才趁大家都在舞池跳舞的间隙走到礼品台那。
“叶小姐。”
祁家的另一个管家张叔正在登记礼单，见到她过来便停下笔笑着和她打招呼。
沈悯递出做工精致的黑盒，内里是限量典藏腕表，正是叶疏雪那份合乎礼节的贺礼。
她站在桌边和他随口闲谈：“祁妄还没到？”
张叔一边登记一边回：“还没呢，少爷临时被公司急事绊住，约莫稍后便会到场。”
趁对方低头誊写，沈悯一边佯装翻看其他礼物一边趁机把那个小木盒塞到最不起眼的边沿位置。
“那我先过去了，张叔。”
“好嘞，大小姐慢走。”
送完礼物的沈悯莫名心情很好，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也没什么啦，只不过是收集了从祁妄出生那年开始到今年为止冥王星和卡戎的光谱照片，每一张以拼图形式呈现。
宇宙星体每年公转轨迹都会有细微偏移，每一张图里两颗星体的相对位置都独一无二，通过测量每张照片上的轨道位置反推出正确的年份顺序。
二十五张拼图背面都暗藏一个数字，而整套数字都是以祁妄出生星图为加密密钥。
解密后的祝福语以RSA非对称加密呈现，落款她写下了自己真正的名字：沈悯。
这份礼物，是除了祁妄以外没有人能解开的谜题。
第25张照片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而这块拼图在她手里。
沈悯穿过宴会厅走到室外露台上，夜风裹着初夏的燥热扑面而来。
她对着高空皎月举起手，掌心里躺着一块小小的拼图碎片，随后按下快门。
她把拼图贴在心脏的位置，找到这块拼图才能解开礼物的谜底。
这个谜底，是除了沈悯以外没有人能解开的秘密。
从前我总以为我们是冥王星与卡戎的关系，在广袤的宇宙里彼此锁定，永恒环绕，不即不离。
可沈悯的生命在漫大的宇宙里如蜉蝣般短暂，如今我们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洛希极限。
一颗小行星和她的卫星之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最小距离。
跨过去，就会被引力撕碎，我化作星环，永远围绕着你旋转，却永远不再是我。
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
没关系。
纵是别离亦无憾，在无垠时空之中，能与你共享同一颗行星和同一段时光已是上天赠予的恩赐。
山水至此别过，惟愿君岁岁无忧，平安顺遂，所愿皆得。
沈悯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城市灯火映得有些模糊的星空，弯起嘴角，把涌上眼眶的热意一点一点压回去。
其实她知道他根本不会拆，所以这份礼物大概会和那些奢侈品一起被原封不动地搬进祁家的储物间，在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安静地躺过好多年。
但她还是想送，就像当年她也没指望他赴约。
她只是想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心意放进他的世界，哪怕他永远不会低头看一眼。
毕竟这是她能用沈悯的灵魂，最后一次对他说生日快乐。
收起拼图，沈悯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被人攥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