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宝宝

    另一边车上,叶知意扭头看向身旁悠然咬着棒棒糖的人,有些不满:“你跑哪儿去了?说好一起看比赛,突然发条消息就自顾自先走了。”

    沈悯漫不经心咬碎口中糖块,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定位红点,随意回道:“抓小鸟。”

    只当她又开始胡扯,叶知意翻了个白眼,捞起她一束头发摸了摸,疑惑问:“你头发怎么湿漉漉的,刚洗头了?”

    “不小心沾到东西了。”

    叶知意没有多想,还沉浸在刚才赛事的震撼里,“你没来真的太可惜了,有个叫梅莉达的车手超飒!我本来打算只是想去看帅哥的,结果全程注意全都黏在她身上,看得我那叫一个心潮澎湃啊!”

    “只可惜比赛完她就走了,没能看到她长什么样子,不过我觉得应该很漂亮……对吧?”

    沈悯敷衍地点点头,随即吩咐司机:“开快一点,有点困了。”

    话音刚落,她靠在车窗边低咳了两下。

    叶知意瞧着她恹恹无力的模样,小声嘀咕:“怎么天天都那么困……”

    说归说,还是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叶知意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又忍不住问:“对了,我妈今天问我说四姨婆把你叫去春园干什么。”

    沈悯没有睁眼,声音懒懒的:“你怎么回的。”

    “我说她去喝了碗梨花露就回来了……还能回什么,你不就跟我说了这个。”叶知意拨弄着外套袖口的线头,皱眉问:“不过说真的,那个四太太到底想干嘛?突然把你叫过去,这不明摆着有鬼吗?”

    “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沈悯依旧闭着眼,像是真的困极了在敷衍。

    叶知意道:“这个四太太你就别看她好像没什么脑子似的,我觉着那都是装的!”

    “她在叶家闹过不止一回了,二哥说我小时候她还想跟我妈抢管家的位置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搬去春园了,也不闹也不争了,天天吃斋念佛。我妈说她是想开了,我才不信,一个人突然改性,要么是真想开了,要么是在憋个更大的。”

    沈悯偏过头看叶知意,后者还在摸下巴认真揣测,她笑着揉了揉叶知意的头发,“我们知意长大了,看人比我还通透。”

    叶知意得意地哼了一声,没有躲开,反而往她肩窝里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别怕她,现在是我妈管权,她不敢怎么样的。”

    沈悯没有回答,视线移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路灯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

    蒲松厌回来时赛场人早散了,“我找了,这人只是挂名在赛琳娜下面的,因为不是正式比赛所以没留具体信息。”

    祁妄静静望着空荡荡的黑色赛车,哑声道:“松厌,你能不能替我去叶家……”

    蒲松厌无奈极了,“祁妄,你清醒一点。”

    车边的人始终沉默。

    “阿妄。”他跟着他站在车边,叹了口气劝道:“人已经死了,不要再想了。”

    祁妄在原地僵立片刻,缓缓蹲下来靠在冰凉的赛车边,右手手腕还在发抖。

    蒲松厌只好把刚买的止疼贴给他贴上,松口了:“行行行,我替你去瞅瞅……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就等着回头老????怎么骂你吧!”

    “多谢。”

    天色渐沉,暮色笼罩。

    听筒里传来蒲松厌的回话:“我打探清楚了,叶疏雪这几天一直待在房间没出去过,学也没去上,头发我看了,是黑的。”

    祁妄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起来时猛然想起今天出门前表弟的话,心底沉寂的希冀再度复燃。

    他匆匆赶回住处,房间里电脑屏幕漆黑一片,简单试了下依旧毫无动静。

    祁妄心头一沉,瞬间反应过来其中蹊跷,当即拨通电话,“安叔,你亲自去看华姑一趟,现在就去!”

    安叔没有多问,“明白,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漫长的半个时辰过去,电话终于再度响起。

    听筒那头传来安叔的回话,证实了华姑安然无恙。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落空。

    祁妄默然挂断通话,失魂落魄般僵坐在电脑桌前。就在他恍神时,黑屏突然开始闪烁,随后闪出一行字——

    【宝宝,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竹园。

    沈悯正裹着毯子喝着姜茶,坐在电脑屏幕前从容自若。

    界面清晰显示着电话信号拦截记录,随即自动弹出一处地址。

    沈悯敲击键盘锁定目标,放大后挑了下眉,轻笑一声:“原来在这。”

    这时门外明姝来报,“大小姐,祁二少来了。”

    她把姜茶放下,淡声道:“不见,就说我睡了。”

    “……是。”

    *

    第二天一早,沈悯去了主院。

    叶浩洇正在批文件,听见她进来没什么反应,孟管家朝她微微颔首,随后退了出去。

    门合上,书房里一时之间只剩下母女二人。

    “母亲。”沈悯在她书案前三步的距离站定,姿态端正,“我来向您求助。”

    叶浩洇随手翻过一页合同,淡声回:“怎么。”

    沈悯取出那张银行流水单轻轻推到叶浩洇面前,“这笔钱不是我转的,我查了几天都没查到是谁。所有能动的账户、能查的记录我都翻遍了,确实没有这笔支出。”

    叶浩洇放下笔,示意她往下说。

    “可这笔转账又真实存在,时间还恰好卡在入族礼前两天,收款人居然还是一个马上就要来祠堂闹事的沈家人。”

    沈悯稍稍停顿,理清思绪继续说道:“此事绝非单纯针对我一人,如果要针对我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

    她面露几分为难,愈发恳切:“女儿自知能力有限,万般无奈下只能来求助母亲了。”

    叶浩洇淡淡发问:“你希望我怎么做?”

    沈悯摇头,态度坦然:“我只求自证清白。我已经和孟叔报备过,从今日起自请禁足,我名下所有资金账目、通讯往来、外出行踪全部交由母亲查验核对。在真相查清之前,我绝不踏出竹园半步。”

    叶浩洇终于摘下眼镜搁在合同旁边,她靠进椅背打量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女儿,缓缓道:“今日倒是镇定。”

    沈悯略带几分羞涩地笑了笑,“上次在母亲面前失态了,回去反思了几天,越想越觉得不对。”

    “嗯,这件事你怎么看?”

    “女儿觉得,有人在用这笔转账一箭双雕。”

    沈悯分析道:“一来挑拨您对我的疑心,离间我们母女关系。二来将事端矛头引向主院,暗中泼脏水。”

    她顿了顿,又轻声说:“有件事本不该多嘴,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

    “讲。”

    沈悯便把那日小孙氏在春园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说完之后又连忙打圆场说四姨婆可能只是为下人感叹,但这话她反复思量,总觉得话里有话。

    她叹了口气,言语间满是纠结:“四姨婆对我很好,我本不该无端猜忌长辈,只是我回叶家时日尚短,实在悟不透她话里的意思,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如实告知母亲。”

    叶浩洇静静听着,始终一言不发,书房里一时只剩老式座钟走针的声音。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