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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前暗恋对象

    其中一位太太听出意思来,眼看苏太太脸色沉了下去,连忙笑着打圆场:“说得有理,如今咱们女人本就各有活法,不论长短。”

    其余人也纷纷附言,顺势缓和气氛。

    上流圈层的宴会最讲究体面、点到为止,从不会撕破脸皮。

    更何况,这是在祁家的场子。

    沈悯挽住叶浩洇的手,仰头露出乖巧,“母亲,方才妄哥好像在找我,我可以过去找他玩吗?”

    叶浩洇拍拍她的脸,温声道:“去吧。”

    “谢谢母亲。”

    沈悯应声,临走前又朝在场几位太太笑了笑,嗓音清甜讨喜:“各位漂亮太太慢慢聊,玩得尽兴。”

    伸手不打笑脸人,一句话瞬间哄得众人面色舒展,气氛彻底缓和。

    苏太太碍于场面,只得压下心头的不悦,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摆摆手:“大人说话小孩子凑什么热闹,去玩吧。”

    另一边,宴会厅二楼露台。

    “你的西服都是自己熨的?”

    将楼下交锋尽收眼底的祁妄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没搭理他,转身回到室内。

    “看不出来啊!”难得听到这么哇塞的消息,蒲松厌紧随其后,“原来你是灰姑娘属性,什么时候去我家帮我熨两件?”

    祁妄头也没回,冷淡回:“建议你去打个唇钉。”

    “为什么?”蒲松厌理了理袖子,一脸自得,“不过小爷我这么帅,确实也能驾驭这种狂野风格~”

    等他自恋完,祁妄才补下一句:“把两张嘴皮子钉在一起。”

    蒲松厌:“……—_—#你先舔一下嘴唇试试呢?”

    祁妄勾唇,望着楼下的热闹不知在想什么,眸底晦暗。

    蒲松厌见状收敛玩笑,试探着开口:“说真的,你当真要娶那叶家大小姐?你之前不是对那……”

    祁妄静静看着他,蒲松厌立马举手,“行行行,我闭嘴,不提了。”

    安静不过片刻,他回想方才的场景,兀自感慨:“不过实话实说,这个叶疏雪倒还真有几分姿色,口才也不错……”

    “啧。”祁妄放下酒杯,朝楼下走。

    “诶诶诶、不是?”蒲松厌追上去,“正唠嗑呢,你干嘛去啊?”

    “去给你买唇钉。”

    得,又嫌他吵了。

    *

    沈悯在宴会厅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压根没瞧见祁妄的身影。

    本就只是随口找个由头脱身,索性不再敷衍,转身往后院走去。

    她素来厌烦这般虚与委蛇的场合,每个人嘴里都含着半真半假的话,嚼烂了吐出来还带着香槟的酸味。

    一声声刻意讨好的母亲叫得她更是胃口全无,此时只剩满腹的恶心。

    祁家和叶家的人都在前厅,再加上有个没脑子的苏家搅合,这时候的后院应该没什么人。

    结果她刚走几步就撞见假山后一片白花花,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后头来了个更不想见的。

    祁妄靠在回廊拐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下巴上,把轮廓切得比白天更冷。

    听见动静他抬眼,目光从屏幕移到她脸上。

    以前的沈悯看见祁妄就很开心。

    现在的沈悯看见祁妄就烦。

    比如此刻。

    沈悯毫不犹豫掉头,为了加快速度甚至拎起裙摆快步逃离。

    直到周围几乎没什么人声,她才将将放松下来。

    随便寻了张长椅坐下,远处宴会的喧嚣隐约随风飘来。

    她看着眼前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冬青,每一株都被修剪成规整的模样,层层束缚,连一片枝叶都不敢肆意生长。

    恍惚间,她想起沈宅后院那棵歪枣树,阿妈年年都嫌它长得丑,却从来没让人砍掉。

    每年秋天拿竹竿打枣,挑出稍微甜些的晒干了给她泡水喝。

    想来这些身居顶层的权贵一辈子都困在规矩与体面里,人生刻板乏味,当真无趣至极。

    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沈悯不耐地啧了声,哪个不长眼的?

    哦,原来是她的前暗恋对象。

    沈悯稳坐不动,手搭在椅背上,“祁总,挺巧啊。”

    祁妄停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开门见山:“沈家人的遗体被你藏哪了?”

    沈悯脸上露出一种真心实意的困惑,“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妄盯着她,“回答。”

    她冷下脸,“吃了。”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逼问。

    沈悯太熟悉这种沉默了,以前她以为那是他生性寡言,现在她知道,那只是他不屑于对无关紧要的人浪费唇舌。

    祁妄眸色冷寒,“看来你是真有把握能进叶家族谱了。”

    “何止是有把握。”沈悯嘴角弧度锐减,挑衅意味十足,“我还有把握,早晚我一定会嫁给你。”

    望见祁妄神情越来越冷,沈悯反倒愈发愉悦,一语戳破关键:“辰达资本上半年度发布过一份关于京市房地产市场持续走低的报告,祁氏上半年刚把重心转到地产板块,正好撞在枪口上。你大哥现在焦头烂额吧?”

    “这时候——”沈悯拉长了尾音,“你说巧不巧,叶氏刚好就是房地产起家。资金、地皮、政商关系,样样都是现成的。还真是一拍即合、双双得益的联姻啊!”

    祁妄垂眸睨着她,言语锋利,精准刺向她的软肋:“你说得对,这桩婚事确实对祁家有利。”

    他停了一瞬,“但坐在新娘位置上的人,是谁都可以。”

    沈悯的笑容僵在脸上。

    “叶家需要拓宽市场,祁家需要叶家的地皮。至于那个女儿姓甚名谁,是真心还是假意,是人是鬼——”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没人在意。”

    夜风大了些,吹得灌木丛的叶子簌簌作响,像许多只小手在鼓掌。

    沈悯沉默几秒,眼底漫上一层悲凉的疯意:“祁妄,你去过沈宅吗?”

    他没回答,她起身朝他走,“你亲眼见过沈悯死之前是什么样子吗?”

    “沈疏雪!”祁妄冷声警告,压抑着紧绷情绪。

    沈悯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描述下去:“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刚做完美甲的手被人切了,肠子都被打出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柔,仿佛在描述一道佳肴的做法,“啧啧,她最爱美了,可临死前脸还泡在血里,眼球被打爆了,在绝望里痛苦死去……”

    下一秒,她的喉咙被人狠狠掐住!

    窒息的绞痛透过微凉的五指传来,可沈悯笑得愈发癫狂,喉咙里滚出的笑声被压迫成断断续续的气音。

    她任由他掐着,甚至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把整个咽喉亮给他。

    掐啊!用力啊!!

    祁妄一把甩开她,寒声道:“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

    沈悯踉跄了几步,高跟鞋踩到裙摆导致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咳着咳着她笑起来,笑得弯下腰,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溢出来,狼狈又可怜。

    “人都死了。”她抹掉不该有的眼泪,“现在装这副嫉恶如仇的模样不觉得可笑吗,祁少爷?”

    “说到底。”她喃喃道,“若是死去的沈悯知道高高在上的祁妄会为她动怒,大概也会死而无憾吧?”

    祁妄理了理微皱的衣摆,问的很稀松平常,“以为案子顺利结案,就万事大吉了?”

    沈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随后她笑意更盛,“那就拭目以待,看看重情重义的祁总如何为沈家人讨回公道,如何——”

    她朝他举了举并不存在的酒杯,“让逝者沉冤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