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置办家式
别看两铁锹不多，但还专门挑高的江堤让他往上递，一天下来谁能受得了？
你要不愿意，谁又能愿意主动挑又累又难的干？
其中一户还摔瘸了腿，好长时间都没工分，冬天差点没有熬过去。
闹的怨声载道……后来也就没有人敢举报了。
也是林支书上来后时长盯着，江大福才收敛了不少。
但是，敢动到沈聿之头上，算他踢铁板了。
今天这件事，林支书觉得肯定不是偶然，却不好仔细去问沈聿之。
上面现在的风声也变了，江大福下来估计是迟早的事。
现在麦麦和老江家撇清关系也好，等老江家栽跟头的时候，也不会被连累。
希望沈聿之能够善待麦麦这苦命的孩子吧……
有些话林支书不好说，想着等会兑换东西的时候客气一些。
他们这边一年两季收成，但其实交了公粮以后，能剩的就是不饿死。
资源有限，各村委也是想破脑袋多给乡亲们创收。
后来发现不少老人家空有手艺在身，便想着帮他们把东西拿到公社来，换成工分，其他人家再用工分换取这些物件。
得到上面的支持以后，可以兑换的东西就越来越多，也的确帮助到了不少人。
大到家具，小到地里菜种子，甚至窗户口那边挂了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等等。
兑换的东西在公社这边特别腾出了一间屋子摆放，也算是……五花八门了。
沈聿之在里面挑挑拣拣，江麦麦就在门口好奇的看着。
以前她就知道村里有个助农兑换点，也兑过东西，却不是亲自来的。
她几乎没有工分，工分兑的口粮也没自己的份，她拼死拼活干什么？
家里那些活儿，糊弄糊弄，得过且过。
更多的时候，宁愿去山野树林里溜达溜达，随便挖点野菜都比在家强。
挖了草药就跟明叔那边换钱。
有时候会有蘑菇野果子，也会避着老江家让明叔帮忙来兑些可以用的，然后偷偷送牛棚去。
这还是第一次来，才知道这里玩意儿不少。
就连土坯砖都有人拿来兑，堆了屋子外面墙角一片，还用东西特意盖着。
但到底条件有限，风吹雨淋的，部分已经有些散碎。
“林叔，这砖也能兑吗？”沈聿之问。
林支书看了一眼院子，一拍大腿：“这你要啊？可以，可以啊！
这是你们组李瘸子没事在家劈的，我说这东西哪会有人要啊？一般家里都会自己做。
但他们家情况困难，我就说先拉来放着吧，万一有人要，也是一个进项。”
这就是江大福前面造的孽了，但这个林支书就不好说什么了。
“那给我吧，能找人帮我搬家里头去吗？”沈聿之问。
“你要啊，要多少？”林支书自然高兴，“回头我让启叔拿牛车来帮你拉过去……这样，你也别忙和了，今天要的都给你送。”
“嗯，叔你也知道，我们家厨房就个棚子。
我以前也不经常在家吃，一个人也无所谓。
现在家里有麦麦，到了寒冬腊月的，也不可能顶着风雨在棚子里做。
这个我也没数，麻烦林叔帮忙张罗一下，如果不够的话，麻烦李大哥再帮我劈一些。
当然，如果他那边方便的话，暂时也不是很急。”
如今才十月分。
林支书就笑了：“成成，方便，方便，你这可是帮了他的忙。”
又看了一眼门边的江麦麦，满眼欣慰。
会疼人，有过日子的心，他就放心了。
沈聿之后面选了一个藤制的衣柜、一大捆草绳、十几张稻草席，等等。
好些江麦麦认识，却不知道沈聿之打算干嘛用的。
“你有什么看中的吗？”沈聿之最后问沈聿之。
江麦麦只眼睛扫了一圈，问道：“有菜种吗？我想把院子里地翻一翻，种点青菜什么的。”
“有有，我给你拿。”林支书眉开眼笑。
昨个去吃席，看到沈聿之那个院子的模样，他都觉得可惜。
可沈聿之是在学校教书，给国家输送人才的，不好耽搁在这里。
而江麦麦刚进门，他也不算正经长辈，不好多嘴。
现在小俩口自己心往一处凑，用心置办家式，他很也为他们高兴。
沈聿之又问了棉花的事，林支书也说没有，不过答应有的话一定帮他留。
也是清楚小俩口的情况，新婚燕尔，秋初还好。
等到了冬天，估计旧被子盖不过来。
想到这里，再次觉得老江家不做人。
最后沈聿之去跟林支书算账，没有给钱和票，直接拿工分给兑了。
江麦麦大概知道村里这个时期的情况，都是地里刨食。
其中能拿东西来的不是家里人力溢出，而是干不动地里活的老弱妇孺病残居多。
因为一年到头工分不足，换不到足够填肚子的粮食。
这个时候的工分，比直接给一些钱实在，因为有钱没票也很难买到粮食。
江麦麦也没看到沈聿之兑了多少工分出去，就知道他选了好多东西，应该不便宜，一时也拿不走。
最后两个人只拿走了菜籽，剩下的就让启爷爷过来帮忙送。
启爷爷以前是老村长，对十里八乡都熟悉，如今做的就是赶牛车的活。
农忙时拉粮食，农闲时就帮公社送送东西到各处。
从公社兑完东西出来时间已经不早，沈聿之直接载着江麦麦往镇子上去了。
江麦麦颠的后腚难受，几次以为自己要被甩出去。
忍不住问了一句：“还去镇子上买东西吗？其实够用就行了……”
虽然买东西是沈聿之的主意，但自己是既得利益者。
再不客气，在当下环境，沈聿之这也豪气的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饭点了，直接去镇上吃点吧。”沈聿之说。
江麦麦闻言这才心里平静些。
沈聿之直接骑到了国营饭店，附近的单位应该还没下班，国营饭店的各色菜品却是已经出锅了。
沈聿之让江麦麦找个位置坐下，就独自去打菜了。
叫的一个土豆丝，一个红烧肉，蛋花汤，还有一个青菜炒油渣，两份米饭。
江麦麦没问多少钱，但估计怎么也得六、七毛钱。
越发显得她兜里之前那二块多不够看的。
可惜了，那宝箱里的东西扎眼，现在没法兑换出去。
只求沈聿之赶紧去上班，她好进行自己的挣钱大计了。
心里已经计划着，要做肥皂的东西。
明天先把碱水弄上，然后去供销社搞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