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要脸
另一个瓜子脸的女知青郑媛媛拽了一下赵青霞：“你少说两句，这是人家家事。”
赵青霞却不大服气：“什么家事？我们都是下乡知青，昨天没有赶上伸张正义，我还不能说几句实话了？
不然当我们下乡知青都是好欺负的呢！
我们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行得正坐得端！怕什么？”
声音突然高了一些，引得旁边做饭的秀婶婆媳侧目。
忽的，窗户被从里拉开。
赵青霞看到笑盈盈的江麦麦，愣了一下，随即昂起下巴，一脸无畏。
江麦麦当即拍手鼓掌：“说的好，赵知青简直是先进同志，宣扬正面风气的表率。
勇敢积极，正义，向上，太正能量了。
你赶紧去大队长家伸张正义，如果你闹到我妈让我回家，我给你送表扬信！”
这一下把赵青霞干懵了。
不是，她不是在找江麦麦茬吗？
沈聿之和几个男知青从外面抬了方桌进来，正好听见这话，一下也都愣住。
沈聿之下意识看向江麦麦，江麦麦神色坦然，笑着催促赵青霞：“赵知青，走啊？不是要伸张正义，愣着干啥？
把知青同志们都叫上，咱们人多，不怕那一家子！
他们还能杀了咱们这么多人不成？把事情闹大，闹到镇政府去，上面肯定不会不管！”
赵青霞眼底满是错愕，这时回过神来：“你少在这儿假惺惺，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冷笑：“说的好听，回家？你在家能有这种好日子过？不就看中沈知青的条件！”
她也在这村子待了几个月了，还是知道村里一些事，这个江麦麦在家从来都是被虐待的小可怜。
有病吗？还想回去？
“对呀，我不看中他条件，我跟他处什么对象？”江麦麦反问。
赵青霞一噎，随即说：“你这话不是在自打嘴巴吗？你自己跟沈知青处对象，却又要回娘家不嫁？”
“诶诶诶？”江麦麦摇手指，“赵知青，那你就搞错了，处对象归处对象，我们想什么时候结婚是我们恋爱自由。
但被人逼着上赶着嫁，还闹出什么我勾引男人他耍流氓的丑闻，搁谁身上乐意？”
“我就算要嫁，也该是堂堂正正。
沈知青要娶，也是明明白白，欢欢喜喜。
你以为就只有你们在这说闲话啊，还有人说沈知青故意想攀大队长家的亲呢！”
“你胡说，沈知青需要攀你们家，那他怎么不要江春燕？”赵青霞不信。
“江春燕可比你好看多了！”眼神看江麦麦尽是瞧不上。
江麦麦笑：“你们别忘了，江春燕缠着沈大哥那会儿，她可是有未婚夫的。
沈大哥真要跟她牵扯一起，那成什么人了？那叫乱搞男女关系，品德败坏！
搁前几年，那是要被抓去挂牌子游街的！”
赵青霞：……
噎的说不出话，但她怎么会说不过一个文盲？
赵青霞面红耳赤的找补：“你你——你强词夺理，你可别忘了，现在婚约在你身上，你应该明天嫁给刘建业的。”
“我都和沈大哥处对象了，怎么可能答应那种父母包办婚姻？
我要答应，我能被江春燕推河里，现在病还没好？”
江麦麦又说：“赵知青，我没你有文化，但我们乡下人也知道，树要皮，人要脸。
我要是不要脸，抓着机会我就能开开心心嫁给沈大哥。
我要是不要脸，也不跟家里闹，乖乖顺顺替嫁进城里吃商品粮。”
“但我要脸，你这么仗义，敢出来给我们这些被封建压迫的可怜人打抱不平，赵知青你是个好同志。”
江麦麦朝赵青霞竖起大拇指：“我敬你是这个，走，咱们这就上我娘家去！”
说着就紧走两步，掀了帘子从大门出来。
大概是身体还虚着，走路都晃悠，但此时瘦弱的人仿佛被浩然正气笼罩，任何恶势力都打不倒。
赵青霞都怕江麦麦下一刻栽自己跟前不省人事，然而江麦麦很快就到了跟前，抓住她就要走。
这可把赵青霞给吓坏了，连忙甩开江麦麦的手：“我，我我……”
但没想到，江麦麦看着瘦弱无力，自己居然没有挣开？
那抓着自己的手仿佛钳子，居然还有些疼。
赵青霞脸色都吓白了：“我、我不——”
“砰”的一声轻响，所有人回头，就看见沈聿之将方桌搁在了院子中间。
赵青霞仿佛找到救星：“沈知青，我没有别的意思。”
沈聿之淡淡看着她：“我之前还觉得在这知青点孤立无援，赵知青能说出这番话，我很感谢。
我和麦麦的婚是要结的，但麦麦说的对，不能不明不白，让人污蔑。
今天既然你们愿意帮忙出头，那咱们就上我丈人家说说理儿，不能让麦麦受委屈。”
这话可不止对赵青霞一个说的！
赵青霞：？
其他知青：全懵了！
随即慌了神，怎么还要带上他们？谁要出这个头啊？
得罪了大队长，不用打骂，只给他们往那不好开垦的地方一安排，就是有苦难言。
“这，这不大好吧，毕竟你和麦麦都领证了。”知青点周志国连忙说。
周志国是知青点选出来的室长，平时有什么事主要他带头。
其他几个知青也都连忙附和他，拦到门口。
“我不怕，我不能辜负赵知青的一片赤诚！”江麦麦举拳喊道，“为了维护正义，我可以大义灭亲！”
又眼眸亮晶晶的看向沈聿之：“尤其我现在很幸运，我不再是一个人，我是知青媳妇——
同志们，走，代表知青点，讨回公道！”
赵青霞吓得腿都软了，猛的推开江麦麦：“我，我不去。”
江麦麦纤瘦的身子就那么被推了出去，还好沈聿之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她：“麦麦！”
“哎呦，赵知青你怎么推人呢？”秀婶也连忙扶住江麦麦另一边胳膊。
江麦麦身子晃了晃，仿佛一下泄了气，又有些不懂的去看赵青霞。
眼睛湿漉漉的：“赵知青，你，你怎么推我啊？”
赵青霞脸色涨红，秀婶可不客气：“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假仁假义的喊空口号呢！
是觉得麦麦爹妈不疼好欺负呗？
你真想伸张正义，你们几个上老江家去啊，在这儿装什么装？”
这话出来，后面几个女知青连忙远离赵青霞，郑媛媛忙解释：“婶子，我们没有想上老江家去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