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 > 第33章 只有他能看到
    姜暖从事故调查办公室走出时,耳朵里还响着苏阳姐姐的哭声。

    “你们在包庇那个司机!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就是故意的!让他偿命——!”

    “我弟弟才二十岁……”

    姜暖的手指蜷了蜷。

    是的,那个肇事司机说他失去了事故发生时的所有记忆。

    在调查员赶来控制现场之前,姜暖趁乱去问了那个司机情况。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司机的眼神。

    那个男人瘫坐在地上,满脸茫然。

    她问他为什么撞人,他说不知道。她问他刚才在想什么,他说不记得……

    一问三不知。

    姜暖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

    如果她没有和苏阳一起去吃火锅,如果她过马路的时候能拉着他走快点,如果她没有聊起烤肉店初次见面的事情耽搁时间……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至少还能在这个禁区里无忧无虑的生活几年。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苏阳死前突然变得暧昧的诡异语气,司机那段凭空消失的记忆,还有这辆早不失控晚不失控、偏偏在苏阳走到它正前方时失控……

    这些事凑一块,怎么想怎么不对,姜暖的后背有些发凉。

    这绝不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操控了这一切。

    *

    大门外,穿着黑色西装的沈雾靠在车旁看着她

    倒是旁边的周蒙蒙先冲了过来。

    “姜暖!”

    周蒙蒙跑过来时差点绊一跤,站稳之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吓死我了……沈经纪人跟我说你这边出了事故,还好你没事。”

    周蒙蒙的掌心热乎乎的,有点出汗。

    “你别多想啊,也别自责。”周蒙蒙心疼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这种事情真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个司机发疯,你当时站在路边那么远,你什么都做不了的。”

    她晃了晃姜暖的手,再次重复,“一点都不怪你,知道吗?”

    姜暖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鼻腔酸涩。

    她反握住周蒙蒙的手,“谢谢,我好多了。”

    “走吧。”一直没有作声的沈雾终于开了口,“站在这里也不会让时间倒流。”

    换作平时,姜暖大概会在心里翻个白眼,吐槽这人说话真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三人并肩朝着一旁停车场走去。

    周蒙蒙走在姜暖身侧,一路上都在小声说着各种安慰的话,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姜暖暖嗯嗯啊啊应着,脑子早不在这儿了。

    等办完周蒙蒙这边的正事,她必须单独跟沈雾谈谈,他说不定会知道司机那种情况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手腕上忽然一凉。

    一截冰凉几乎没有实感的东西,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她另一个手的手腕。

    姜暖微微偏头。

    沈雾走在她左侧,目光落在前方,甚至还在跟周蒙蒙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话。

    但他的精神触角正绕在她的腕骨上方,像是在无声安抚。

    *

    回到沈雾那辆宽敞的保姆车内。

    几人坐在车的后排,周蒙蒙看了看姜暖。

    她像献宝一样从随身的帆布包,掏出了一个有些年头的丝绒盒子。

    “祈嫂!”周蒙蒙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奶奶用的勾线笔。”

    她瞥了一眼沈雾补充道,“我一直都没给沈经纪人看呢。我想着,既然你是祈年的女朋友,这支笔又是让我能画出让祈年注意到的作品的功臣,理应先给你看看!”

    ……祈嫂。

    姜暖内心面无表情。

    这称呼她都快习惯了,也是一种本事。

    姜暖笑了笑,接过盒子。

    接过的一瞬间,昨天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出现了,甚至比看到祈年那幅画时要浓烈数倍。

    静静躺在盒子里的,是一根做工极其精致的木质勾线笔。

    沈雾也凑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姜暖将笔凑近了些,反复翻看。

    这似乎只是一支做工精细普通的手作勾线笔,除了那种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机关。

    直到她的手指划过笔杆尾端,那里有一些细微的凹凸感。

    姜暖将笔杆转了个角度,借着车内灯光,终于看清了那上面刻着一行蝇头小字。

    她把笔凑得更近了。

    【赠吾爱。

    ——周浩】

    周浩。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在半空中与沈雾交汇。

    他那双能够看穿一切虚妄的眼睛里,也少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蒙蒙,”姜暖迅速稳住表情,换了副八卦脸,“这笔杆上刻着【赠吾爱,周浩】……这个周浩,是你爷爷的名字吗?”

    周蒙蒙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着那支笔,过了一小会儿,才轻声说,“……可能是吧。”

    这种事情,要么是,要么不是。

    亲生爷爷的名字,怎么会用“可能”来形容?

    姜暖嘴角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竭力维持着带点八卦的好奇,“怎么会是可能呢?”

    “我奶奶……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爷爷。”周蒙蒙抿了抿唇,“我只知道他姓周。家里没有他的照片,也没有任何东西。”

    “这支笔还是前阵子整理奶奶旧物时翻出来的。”她摸了摸盒子的边缘,“看到上面刻着这个名字,我就猜大概是吧。”

    “但也有可能不是,因为奶奶一辈子都没说过。”

    姜暖的脑中飞速运转。

    那个在进入这个禁区前,在全息投影上展示的那份档案。

    那个年仅二十三岁、却在禁区里困了小时就如同老人的调查小队成员周浩。

    那个在档案里明明未婚无子,却在临死前精神错乱,不断念叨着妻儿日常的男人。

    沈雾说过,他们进入禁区一年多,排查了无数个叫周浩且身份存疑的人,收获甚微。

    因为他们一直在找一个外来者。

    但周浩不是外来者,他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有妻子、孩子、孙女。

    他的痕迹不在什么异常事件记录里,而是在一支送给妻子的勾线笔上。

    这个念头让姜暖浑身发冷。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异常区域了。

    甚至可以理解为,拥有独立生命轨迹的……另一个平行世界。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苏阳死的时候,地上的血是热的。

    姜暖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翻涌的情绪硬压回去,再睁开时脸上又是那副轻松的表情。

    “蒙蒙,我好喜欢这支勾线笔。”她抚过笔杆,语气里带着羡慕,“我想找个手艺人,比对这支笔定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能不能……借我用两天?”

    她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态,“你放心,我保证好好保护它。两天后给你送回去。”

    周蒙蒙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地点头,“没问题!祈嫂喜欢就拿去用!”

    事情进展得异乎寻常的顺利。

    沈雾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现金,“我就不送你了,你打车回去吧。”

    周蒙蒙瞪大眼睛,“这也太多了——”

    “你家比较远,就当是补贴。”沈雾语气淡淡的。

    周蒙蒙在“这不合适”和“真的好多钱”之间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收了,道了声谢下车。

    *

    车门再次关上。

    沈雾从副驾驶下方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个东西。

    一块银色的布料,叠得方方正正。

    异能隔离布。

    姜暖在基地里见过这种东西,能暂时阻断异常能量的外泄与感知。

    他利落的将那个装着画笔的盒子,严严实实地包裹了几层,彻底隔绝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异常能量。

    两人注视着那个被包裹起来的盒子,沉默了几秒。

    刚才的那些信息量太大了。

    “……我们先回去吧。”她看向沈雾,注意到他眼下那层薄薄的青色。

    昨晚在黑市的战斗,紧接着是大范围精神力搜索,从冷库爆炸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合过眼。

    今天又开车来回送周蒙蒙。

    “你昨天一晚上没睡觉,今天又来回跑。”她说,“先回去休息,这些事情等大家碰头了再一起商量。”

    沈雾把包好的布包的盒子放进储物格,然后侧过身。

    “操心完别人了?”,沈雾安静地看着她,“现在可以轮到你自己了吗?”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姜暖下意识地避开了沈雾的视线,双手绞着,“线索拿到了,我们应该尽快回去和大家汇合……”

    话音未落,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覆在她的双手上。

    沈雾的手指强势地一根根挤进她的指缝,强迫她松开紧紧搅在一起的双手。

    “苏阳的死,让你觉得是自己的错,对吗?”他毫不留情的拆穿,“你觉得如果不是你答应和他一起去吃饭,那辆车就不会撞向他。”

    姜暖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的自责情绪,在发现周浩可能就是周蒙蒙的爷爷之后加重了。”沈雾继续说道,“因为你意识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还要完整,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的真实。”

    “所以苏阳的死,变得更重了。”

    “别说了……”姜暖垂了垂眼睫,声音有点哑,“现在咱们队里的事情这么多,大家都在拼命……我不想在这个时候抱怨,显得我太矫情,太认不清局势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雾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肩膀都在发抖,却还在拼命用理智压抑情绪的女孩。

    他心忽然变得很软。

    “如果一直拿小队里这些所谓的正事压你,让你连最基本的情绪都不能有……”

    沈雾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不像他以往任何的语气。

    “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姜暖的眼眶瞬间酸了。

    她偏过脸,想去看车窗外面。

    但她还没转过去。

    下一秒,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拽进了一个温度极低的怀抱。

    “你不是机器,姜暖。”

    沈雾的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动作生涩却非常小心。

    “一个认识了两天,还仗义出手的朋友,在自己眼前没了。”

    姜暖的脸埋在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那种清冷安定的气息。

    “换我我也会难受,”沈雾说,“这不叫矫情。”

    “你可以难过,”

    他的手滑到后颈,掌心虚虚覆在那里。

    “忍耐情绪是很累的。”

    这句话像是某种开关。

    姜暖想说“我没事”。

    但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那一刻,碎成了气音。

    忍了几个小时的眼泪就那么掉下来了,有几滴落在他外套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沈雾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着她的眼泪浸透他的衣服,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的精神力无声蔓延开来,像潮水一样将这方狭小的车厢彻底包裹住。

    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窥探。

    没有人会看到这一幕。

    没有人被允许看到。

    沈雾微微收紧了手臂。

    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