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末世降临,被六个审判官强制收容 > 第40章 逃跑小天才的末日审判
    雨停了。

    C区的清晨总是灰蒙蒙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切得七零八落,几缕残光吝啬地投在城市废墟上,像是施舍。

    姜暖是被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硌醒的。

    她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视线最先撞上的是一片纯黑色的布料。

    那块布料底下的胸膛正平稳地起伏着,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牵动。

    她的大脑宕机了两秒。

    昨天夜里那些混乱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了:黑暗中她没忍住的那场崩溃,后脑勺上那只温热宽大的手掌。

    姜暖整个人瞬间僵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离谱。

    她整个人像只鸵鸟一样蜷缩着,额头几乎抵在叶阙的肩膀上。

    手铐的链条限制了距离,两个人挨得近得过分。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特有的味道。

    虽然之前已经有过净化测试的晚上,和被碾碎的那个晚上,但那是任务。

    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缩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性质完全不一样。

    姜暖屏住呼吸,试图一点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脑袋往后挪。

    “醒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姜暖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正好对上叶阙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他根本没睡,或者说早就醒了。那双眼睛清明锐利,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惺忪,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醒了……”姜暖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晃了晃左手,“天亮了,这个是不是可以解开了?”

    叶阙没说话,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昨晚那种崩溃的情绪是否还有残留。

    确认她又恢复了常态后,才坐起身。

    他从战术裤的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单手捏着,插入姜暖手腕那侧的锁孔。

    “咔哒。”

    清脆的金属弹开声。

    冰冷的铁环松开,姜暖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勒出了一道明显的红痕,在细嫩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用余光偷瞄叶阙。

    叶阙解开自己那一侧的手铐,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拿起昨晚晾在那里的黑色外层作战服,利落地穿上,拉链拉到顶端。

    “换衣服。”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十分钟后出发。”

    姜暖飞快地脱下那件宽大的碎花睡裙,换上昨晚已经基本晾干的黑色作战服。

    小腿的伤口还在隐隐跳痛,但已经不再流血,不影响行走。

    十分钟后。

    一辆通体漆黑的装甲越野车在泥泞碎石的废土公路上疾驰。

    姜暖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勒在胸前,她双手抠着安全带的边缘。

    车窗外,是被雨水冲刷后显得更加破败的C区外围。

    姜暖憋了一路,脑子里全都是昨天那个黑风衣男人的话。

    【带她回去。】

    【首领要活的。】

    姜暖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叶阙。”

    叶阙开着车没有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淡的鼻音,“嗯。”

    “昨天那些人,天启社到底是什么?”姜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无辜受惊的普通人。

    叶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知道禁区吧。”他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知道。”姜暖点头。

    禁区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充满了污染和畸变怪物的死亡区域。

    零号小队存在的核心使命,就是清理那些东西。

    “大多数人都把禁区视为地狱,视为人类生存的最大威胁。”

    叶阙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恐惧禁区。”

    姜暖皱了皱眉,“不恐惧?难道还有人喜欢那些怪物?”

    “不是喜欢,是信仰。”

    叶阙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天启社,就是一个拥抱禁区的疯子组织。”

    姜暖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拥抱禁区?

    “他们认为禁区的降临不是灾难,而是人类进化的契机。”

    叶阙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荒谬,却又真实存在的事情。

    “他们将禁区视为高等生命的存在形式,认为那些污染和畸变,是神赐予的强大力量。”

    “在他们的教义里,只要能彻底拥抱禁区,接受污染的洗礼,人类就能得到所谓的净化,获得远超常人的实力。”

    姜暖倒吸了口冷气。

    疯子。

    这绝对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陆时宴和零号小队的认知里,污染是必须被清除的毒瘤。

    而在天启社的认知里,污染是进化的阶梯。

    这是两条完全相悖的道路,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她忽然想到了昨天那个黑风衣男人,那个人所谓的瞬移能力,会不会就是用天启社利用禁区而催生出的类异能力量,这种力量会有代价吗?

    她问了叶阙。

    “代价是理智的逐渐丧失和肉体的不可逆异变。”

    叶阙冷笑了声。

    “但对于那群疯子来说,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姜暖的手指死死绞着安全带。

    如果原主真的和天启社有关系,甚至那个首领亲自下令要带回她。

    那原主在这个疯狂的组织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个虔诚的信徒?一个叛逃的手下?还是……某种更核心的存在?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种邪教组织,联邦不管吗?”姜暖把话题引开,抛出了一个符合常理的疑问,“他们这么搞,不是在加速人类的灭亡吗?”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越野车轮胎碾压碎石发出的沉闷声响。

    过了许久,叶阙才再次开口。

    “联邦?联邦明面上当然是严厉制止,甚至颁布了多项法令,将天启社定性为最高级别的恐怖组织。”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但暗地里,有太多人对那种能让人瞬间获得强大力量的方法感兴趣了。”

    “权力,寿命,力量,这些东西足以让那些失去理智。”

    他没有再往下说。

    但姜暖听懂了。

    所以联邦总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能还会暗中提供便利。

    包括联邦。包括——

    一个名词忽然从原主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里浮了上来。

    启明基金会。

    姜暖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关于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给出的信息异常清晰。

    末世降临后,旧世界的国家机器分崩离析。

    但那些掌握着核心资本、军工科技和生物制药的大公司,并没有随之消亡。

    他们以一种类似“家族”的方式存续了下来,并且变得更加庞大,更加集权。

    这些顶尖家族联合在一起,成立了“启明基金会”。

    垄断几大城市六成能源供应和八成生物药剂生产线。

    连联邦,有时候都要向他们低头。

    为什么原主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C区底层的流民,为什么脑子里会装着这些信息?

    记忆碎片忽然开始剧烈闪烁。

    不再是灰暗的流民区,而是一片刺目的绿。

    修剪整齐的草坪,巨大的白色喷泉,雕花铁门。

    在这个连干净的水都是奢侈品的末世,竟然有人在庄园里养着一池锦鲤。

    画面一转。

    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记忆里。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袖口别着一枚金色的徽章。

    少年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却清晰地回荡在姜暖的耳膜里。

    “阿暖,别闹了,跟我回去......”

    姜暖心口骤然一揪,莫名发堵。

    这个人是谁?

    他叫她“阿暖”。

    带着浑然天成的亲昵。

    这是她要找的那个朋友吗?

    那枚金色的徽章——

    “想什么呢?”叶阙冷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暖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

    高墙,铁丝网、灰色建筑群。

    零号小队基地。

    姜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钢铁大门,就像看着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

    当时她是怎么对陆时宴说的?

    【陆队……我想回一趟C区。我很想之前在那边的朋友。我想回去看看她,确定她还活着。】

    然后呢?

    然后她被那个所谓的朋友周姐给卖了,差点落入天启社的手里。

    虽然她是受害者,虽然她是被骗的。

    但在陆时宴那个绝对理性的控制狂眼里,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她脱离了掌控,她是个极度不安分的变数。

    “叶阙……”

    姜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叶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

    叶阙将车驶入基地内部通道,减速,目光平视前方。

    “说。”

    “能不能……不要跟队长说昨天的事?”

    姜暖咽了一口唾沫,双手合十。

    “就是关于我出诊所的那部分。周姐来找我,说外面有人找我,我就跟着出去了,然后就碰上了那些人。”

    她说得很快,用一种“我也是受害者”的叙事角度在拼命包装,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逃跑”这两个字。

    姜暖真的不敢想象陆时宴知道她被一个周姐耍得团团转、差点被人打包带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他一定会觉得她不仅不听话,而且还蠢得无可救药。

    他甚至可能会收回她所有的自由,把她彻底锁死在那个冰冷的休息室里。

    叶阙把车停在停车位上。

    熄火。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阙没有立刻下车,他侧过身,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缘。

    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姜暖,眼神里带着一种猎人看猎物垂死挣扎时的冷酷。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觉得你这么厉害,又这么好说话,一定不会为难我这个弱女子的,对吧?”姜暖硬着头皮拍马屁。

    “姜暖。”叶阙叫了她的名字。

    “在!”

    “你是不是对零号小队的情报网,有什么误解?”

    叶阙微微倾身,逼近了她几分,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还是你觉得,我会在陆队面前,帮你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

    姜暖的肩膀垮了下来,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所以……”

    “所以,昨天我在广场击毙那两个天启社成员之后的三分钟内。”

    叶阙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关于你如何跟着那个女人出了诊所,如何被天启社堵在空地上的所有细节,就已经形成加密报告,发送到了陆队的通讯器上。”

    姜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这人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

    “下车。”叶阙毫不留情地开口。

    姜暖像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刑犯,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小腿的伤口一着地就传来一阵钝痛,她咬着牙没吭声。

    走了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甬道尽头的门禁旁边,靠着一个人。

    祈年。

    他歪着头倚在墙上,一条腿屈着,脚底踩着墙面,两只手环绕在胸前。

    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哟。”

    他笑了,笑容里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们的逃跑小天才,回来了啊。”

    停了一拍。

    笑意收了点,语气微妙地变了。

    “队长在办公室等你。”

    等这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姜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

    她无比庆幸今早只吃了两口压缩饼干。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铺着冷灰色地砖的宽阔走廊,走廊尽头,就是陆时宴的办公室。

    此刻,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来回穿梭的科研、情报人员,没有日常巡逻的安保。

    只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几乎能让人窒息的低气压。

    叶阙按下办公室门旁的按钮。

    几秒钟后,门滑开了。

    姜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叶阙一眼。

    叶阙站在门外,漆黑的眼睛与她对视了一瞬。

    然后,他微微偏开了视线。

    那个细微的动作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这一关,我帮不了你。

    自求多福吧。

    姜暖深吸一口气。

    转过身,迈进了那扇门。

    陆时宴正坐在办公桌后。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换了一件深灰色衬衫,领口的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一只手拿着一份薄薄的电子文件板,低着头在看。

    明明只是坐在那儿。

    整个人也透着一股绝对理性的,不可侵犯的气场。

    听到姜暖的脚步声,陆时宴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褐的眸子,越过整间办公室的距离,锁定在门口的姜暖身上。

    安静了一瞬。

    “回来了。”

    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但姜暖却清楚地感觉到,一场风暴,已经在这三个字里,酝酿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