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整个人僵住了。

    目标、抓捕。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含义让她从头冷到脚。

    他并不是来救禁区里的人的,或者说救人只是顺手的事。

    他来这个禁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来的。

    现在的局面是:她被一个零号小组的人扛在肩上,对方已经通过传讯器汇报了“抓捕目标”,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就是奔着抓她来的。

    她挣不开。

    这个人的力气大到离谱,她刚才用尽全力去掰他的手指头,跟在掰一根铁棍一样。

    硬跑跑不掉,那就只剩嘴了。

    “那个……”

    姜暖又试了一次,声音放得软软的,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人畜无害。

    “叶……叶先生?”

    叶阙收起传讯器,总算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闭嘴。”

    然后他就走了。

    扛着她走的。

    大步流星,完全无视了她在肩上的扭动和挣扎,也无视了身后那几个幸存者投过来的复杂目光。

    姜暖趴在他背上,看着那几个玩家的身影越来越远,看到戴眼镜的男生嘴巴张了张,好像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

    “那个女的是谁?”

    “零号小组怎么会带她走?”

    “该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

    声音被风吹碎了,姜暖只断断续续听到了几个词,但足够她在心里骂娘了。

    犯事?

    她犯什么事了?

    她就是穿了越而已!!

    这怪她吗!!

    她上辈子到底欠了这个垃圾世界多少钱?

    姜暖趴在叶阙的背上,视线里全是他后脑勺的短发和黑色的衣领,委屈到了顶点。

    她想哭,但不敢。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大概连哭都不允许。

    她只能咬着嘴唇,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打气。

    姜暖你不能慌。

    你要冷静分析。

    目前已知信息:他们知道你活着,派了零号小组的人来抓捕你。

    说明你这个SSS级净化天赋在这个世界是真的很稀缺、很有价值的资源,稀缺到能动用最高级别的调查队来抓一个人。

    但这其是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

    她握了握拳。

    好消息是她还活着,还没成为公用充电宝。

    活着就有变数。

    *

    黑色装甲车停在废墟广场边缘,引擎低鸣。

    叶阙把她塞进后座,动作干净利落。

    姜暖刚坐稳,车门另一侧就有人上来了。

    她下意识侧过头。

    然后就跟一双眼睛对上了。

    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神色。

    那道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了一遍,慢条斯理的,像在看一件刚送到手上的包裹,不急着拆,先看看外包装。

    他弯腰钻进来,身量很高,作战服半拉着链子。

    坐下时,他刻意偏了偏身体,往她这侧倾了几度。长腿大大方方地伸展开来,鞋尖几乎抵到了对面的座椅底部。

    她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车门和他之间那一小块可怜的缝隙里。

    姜暖整个人缩在角落,后背贴着冰凉的车门,恨不得把自己往门板里融进去。

    他的目光从她磕破了皮的膝盖起,慢慢往上。

    经过她沾了灰的手背。

    手腕上那圈肿起来的红痕。

    最后落在她侧脸上,停住了。

    灼热的视线。

    姜暖不敢抬头去对那双眼睛。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疯批。又一个疯批。零号小组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零号小组到底有没有正常人?

    他的指尖点了一下她手腕上那圈被叶阙攥出来的红印子。

    那一下很轻,指腹的触感凉凉的,但姜暖的整条手臂像过了电一样弹了下。

    他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看向手腕红痕,啧了一声。

    语气懒洋洋的。“抓这么紧?”

    不是在问她,是在问前面的人。

    叶阙坐在驾驶位,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系好了安全带。后视镜里反射出一双黑沉沉的眼,扫了后座一记。

    “闭嘴,祈年。”

    车发动了。

    引擎声低低地滚着,装甲车驶上了公路,车厢里安静到姜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个人靠在座椅里,一条手臂搭在车窗沿上,姿态松弛极了。

    偶尔眼皮掀起来一道缝,瞥她一眼,确认猎物还在,然后又阖上。

    姜暖脑中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个叫祈年的,长的挺好看的。

    不行。

    她得清醒。

    好看不能当饭吃,况且这张好看脸的主人现在正把她往零号小组送呢。

    车窗外掠过一片又一片灰白色的废墟。倾倒的楼体、扭曲的路灯杆、被连根拔起又重新歪斜地扎进地面的交通标志。

    这个末世烂得很彻底。

    精疲力竭的身体终究没能扛住,眼皮先撑不住了,意识一点点抽离,她挣扎了几秒,还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临睡着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后视镜里叶阙那双黑沉沉的眼。

    他在看路。

    但她总觉得,他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