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姓陈,好巧啊!”陈玲很是惊讶。

    她等待对方说出第二个字,可对方张口,却始终无法发出半分声音,并且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脸色变得苍白。

    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极致的疼痛,神色痛苦的跪倒在地。

    “同学你没事吧!”陈玲有些手足无措,扶起眼前之人。

    “我叫……陈枫。”陈云无奈叹了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

    果然,依旧还是做不到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

    “你不要紧吧?”陈玲不知道怎么回事,十分担心眼前这个男子的情况,明明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可她内心就是忍不住的担忧。

    看到对方痛苦的神色,她的心似乎也在抽痛。

    “我没事,老毛病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陈云只能接受现实,他已经失败很多次了,这一次,他不想继续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步一步逼近更绝望的深渊。

    鬼眼在他身上不安分的转动,窥视着周围的一切。

    无形的规则压制,异常在暗中的恐怖诡异伺机而动。

    他不能暴露身份,只要暴露身份,就会被杀死,被驱逐。

    就比如上一次,他不能让所谓的父母发现自己的异常。

    “我送你回去吧,玲,我能这么称呼你吗?”陈云看着自己妹妹,心情复杂。

    “啊?!这……”陈玲瞬间紧张起来,面对这么亲密暧昧的称呼,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父母也只是叫她小玲而已。

    “可……可以。”她竟然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了。

    她低着头,看地面。

    两人结伴而行。

    “你家住在什么地方?”陈云问。

    “就前面不远。”陈玲回答。

    “家里有几口人?”陈云再问。

    “我爸妈和我。”陈玲回答。

    “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吗?比如……兄弟姐妹之类的。”陈云眼神中带着一丝期望。

    “没有,家里就我一个。”陈玲声音很小,这犹如查户口一样的问话,让她心跳加快。

    对方为什么这么在乎她的家庭情况?

    难道说……

    不……怎么可以想这些事情,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可能只是普通的问候。

    “我到家了。”看着眼前熟悉的住宅,陈玲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好,玲,明天我来接你,晚上早点休息。”

    陈云转身离开。

    他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过早暴露。

    他是外来者,他是入侵者,他被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一切都很危险。

    必须要尽快完成布局才行。

    那东西的意志一直想要把自己妹妹往更深处的梦魇中拉去。

    “死亡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可也是难度最大的,况且我也……”

    陈云深吸了一口气。

    “我能打开玲尘封的记忆吗?这是属于噩梦规则的压制……”

    与诡异规则对抗,让陈云一度感到绝望。

    可他不能放弃。

    再难也不能,因为等着他拯救的,是他的妹妹啊!

    是他至亲之人!

    陈云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第一层梦魇,是最浅的梦境,规则力量也是最弱的,与现实零距离接壤,也和现实几乎没有区别,没有太大异常,外界有人喊名字,人就会醒来,甚至主动苏醒。”

    “任何细微的事物,都能立马让当事人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越往后,规则的力量越恐怖,与现实相隔就越远,差别越大,越诡异离奇。”

    “陷入其中便无法自拔。”

    “甚至到最后,依靠外力也无法拯救。”

    “永远沦陷其中。”

    陈云额头的鬼眼睁开,看着眼前层层叠叠,交互纠缠交错的梦境虚影,目光沉重,开口数道。

    “一……二……三……四……五……六。”

    “六层梦魇。”

    “每三层梦魇便是一个分水岭。”

    “浅层梦境,中层梦境,深层梦境。”

    “拖到深层梦境,对我会很不利,最好在这一次解决问题。”

    “可面对梦境规则的压制,玲失去了所有记忆,被灌输了很多看似正常实则虚假的认知。”

    “街上没有人她不会感到奇怪,看起来比她年纪还要小的老师,她也认为没问题。”

    “还有她那个,诡异的父母。”

    “她意识不到周围的异常,在她的潜意识里,这就是正常的,一直便是如此。”

    “太过平淡的刺激对她是无效的。”

    “上次,哪怕是诡异现身,都没有让她感到不对劲。”

    “一切都在逐渐走向崩坏和混乱。”

    “混乱和崩坏,却发过来代表了正常。”

    陈云不知道自己前几手准备有没有用,他只能拼尽全力去尝试。

    只要有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他留下的痕迹不会消失。

    ……

    陈玲回家之后,还有些魂不守舍。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个新来的转校生,对她实在太主动了 ,仿佛就是冲着她来的一样。

    可她明明就不认识对方。

    突然,陈玲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中的记忆产生了混乱和模糊。

    记忆深处那个身影,似乎和晚上送她回来的男子重叠在一起。

    沉重的喘息声。

    脑海中不停浮现那个名字。

    “陈……枫。”

    “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不太对……”

    “还有,我自己的名字。”

    “陈玲……”

    她感觉,有个很重要的名字与之关联,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陈玲深呼吸了口气,不再多想。

    她的精神状态似乎一直以来就有些问题,经常需要吃药才能缓解。

    家里,父母不在。

    陈玲看向那个无人的房间,缓缓走来过去。

    她想进去看看。

    门没锁。

    她第一次推开了这个一直忽视的房间门。

    门开了。

    里面的情况却让陈玲有些错愕。

    没有凌乱的杂物,这是一间整洁的房间。

    似乎曾经有人居住一样。

    床,书桌,书架……

    没有灰尘,空气清新。

    窗户是开着的。

    窗外明月高悬,白云在月下悠悠。

    晚风从外面吹来,窗帘摇晃,窗户上挂着的风铃也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叮铃铃~~

    陈玲突然愣住了。

    “风铃……枫玲……”

    窗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日记。

    日记的页面也被吹得不停翻动,上面,写满了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