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了有什么用?”越明棠反问。
“高清芷明知道她是假的,还不是把她当亲女儿疼?我就算揭穿了,也不过是让府里多一个笑话而已。”
“所以你就忍着?”
“忍?”越明棠笑了。
“我什么时候忍过?你没看我把她的东西都搬空了吗?”
越明净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姐姐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怎么办。”越明棠耸肩。
“我现在只想好好活着,顺便让那些欠我的人付出代价。”
“包括明梨?”
“包括所有人。”
越明净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我帮你。”
越明棠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不管你信不信,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对不起你。”越明净低下头,不敢再看赵明棠的眼睛。
“以前我对你不好,我……”
“行了。”越明棠抬手,皱着眉头打断他。
“别煽情了,我不吃这套。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帮我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封藏在藏书阁墙缝里的信。”
越明净闻言,皱眉,“什么信?”
“能证明越明梨身份的信。”
越明净眼神一凛,“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越明棠。”
“嗯?”
“对不起。”
说完以后,他大步离开。
越明棠坐在床边,看着关上的门,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上辈子,越明净用鹤顶红要了她的命。
这辈子,他却说要帮她。
命运还真是讽刺。
不过……
她摸了摸腰间永安公主送的汉白玉环配。
这辈子,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自己。
任何人。
越明净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便以帮教习整理藏书阁为由,拿到了藏书阁的钥匙。
越明棠跟他约好,夜深人静时分,两人一同前往。
入夜,便是月色如水。
白鹿书院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藏书阁周遭格外寂静。
越明棠换了一身深色衣裳,轻手轻脚地摸到藏书阁门口。
越明净已经等在那里了。
“怎么才来?”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开口。
“急什么?老鼠还没睡呢。”越明棠翻了个白眼。
越明净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掏出钥匙开了门。
两人闪身进去将门轻轻合上。
藏书阁里一片漆黑,只有窗缝里依稀透进来几缕月光。
越明净点亮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面前的方寸之地。
“你说那封信藏在墙缝里,具体在哪面墙?”
“上辈……我是说据我所知,是在三楼东面的墙壁里。”越明棠差点又说漏嘴,连忙改口。
“三楼?”越明净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
“那里的书最旧,平时没人去,倒是方便藏东西。”
两人蹑手蹑脚上了三楼,开始一面墙一面墙地敲。
敲了大半个时辰,两个人手都敲红了,还是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记错了?”越明净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不可能。”越明棠笃定道。
“再找找。”
她又敲了几面墙,忽然手下一空。
“这里!”她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面前那面墙。
越明净凑过来伸手敲了敲,果然听见里面是空的。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沿着砖缝撬了几下,于是乎,一块青砖松动下来。
待到砖头取出后,墙洞里赫然躺着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
越明棠伸手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封信,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有些发脆了。
她展开信纸,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
越明净也凑过来,两人一起读信。
却见那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却触目惊心……
“奴婢自知罪该万死,但求留下一命。当年德宁公主只生一女,奴婢趁人不备,将自家女儿换入府中,带走了真正的国公千金。奴婢罪孽深重,不敢求饶,只盼这封信有朝一日能成为奴婢保命的凭证……”
落款处,赫然盖着一个红手印。
越明净读完信,脸色铁青。
“所以……明梨真的是奶娘的女儿?”
“现在你信了?”越明棠将信折好,塞进怀里。
“你打算怎么做?”
越明净盯着她,目光灼灼道。
“把这封信公之于众?”
“不急。”越明棠缓缓摇了摇头。
“现在拿出来,顶多让越明梨身败名裂,但高清芷和越国公一定会想办法保她。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她翻不了身。”
“什么时机?”
“时机到了你自然知道。”越明棠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以为然道。
“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
越明棠和越明净对视一眼,同时熄灭了油灯。
黑暗中,两人屏住呼吸,齐齐贴在墙壁上。
却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说话声。
“院首说了,这几日要仔细巡查,防止有人偷书。”
“大半夜的,谁会来偷书?唉,真是折腾人。”
两个看守轮流打着哈欠,从楼下经过。
等脚步声渐渐走远,越明棠才松了口气。
“走吧,再晚就要被发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浪费时间,迅速下楼离开藏书阁。
月色下,越明净忽然叫住她。
“越明棠。”
“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恨我吗?”
“恨。”
越明棠坦然道,“恨得要死。”
“那你还……”
“因为你是我弟弟。”越明棠打断他,语气忽然软了几分。
“不管上辈子发生了什么,这辈子你还没做那些事,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越明净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了句:“谢谢。”
越明棠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
接下来的日子,越明棠按兵不动,照常上课吃饭睡觉。
越明梨却坐不住了。
自从月考成绩出来,她在书院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追捧她的人,现在都对她爱答不理。
卫清淮倒是还想跟她亲近,但她嫌他不够格了……
开什么玩笑,一个连月考第三都考不到的人,有什么资格配她?
她现在盯上的是令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