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再次接到赵小慧的电话后,心情更不好了。
他挂了电话,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转着转着,他拿起手机,再次拨了祁同伟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
赵瑞龙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但忍住了。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一有事就找不到人,废物,妈的,没用的东西。”
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安排。
他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里头带着几分睡意:“赵公子您有什么事?”
“是我。”赵瑞龙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守所里有个叫蔡成功的,你找人进去照顾照顾他。告诉他,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话别说。办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应道:“明白了赵总,您放心保证给他安排明白了。”
挂了电话,赵瑞龙坐在床边,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
蔡成功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虽说他手里没什么实锤证据,但万一乱说话,也是个麻烦。
最好让他永远闭嘴,看守所里不好办啊,最好能让他早点进监狱,他妈的人现在还到了督导组手里。
赵瑞龙掐灭烟头,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陈清泉被抓了,山水庄园的非法生意得停一停了。
还有那个侯亮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烦躁。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与此同时,陈岩石回到了养老院的家中。
王馥真一路上都在絮叨:“你说你,回这儿干嘛?疗养院多好啊,有人伺候,有人做饭,你非回这儿来。回这儿来有什么好的?”
陈岩石不搭理她,拎着包进了屋。
疗养院那地方,对他来说就是耻辱。当初是迫于无奈才去的,现在督导组来了,他腰杆子硬了,还去那儿干嘛?
王馥真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也不说了。
老两口洗漱后,各自回床睡觉。
半夜时,陈岩石躺在床上睡的正香那。
“哗啦!”
一声脆响,玻璃碎了。
什么东西砸穿了窗户,掉进了外屋。
王馥真被吓的惊叫起身,老太太吓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谁?!谁啊?!”
陈岩石一把抓起床头的手电筒,翻身下床,他沉声道:“不要开灯!”
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往外屋走,手电筒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刚走到门口,王馥真追上来,一把拉住他:“老陈!你别出去!赶紧报警吧!这是有人报复咱们啊!”
她的声音里头带着哭腔:“我就说回疗养院,回疗养院!你非回这里!回这里有什么好的?这下好了吧?有人报复咱们了吧!”
她越说越激动:“老陈你听我的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回疗养院!”
陈岩石没搭理她,低声喝了一句:“你在里屋待着!我看看情况,没事,兴许是谁家小孩调皮捣蛋呢。”
他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外屋。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地上散落着一地碎玻璃,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夜风从洞口灌进来。
窗户下面的地板上,躺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陈岩石走过去,蹲下来,用手电照着。
袋子里有一小块红砖头,还有一个纸包的东西,包得严严实实的。
他把纸包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拆开。
一层。
又一层。
又一层。
包了好几层。
他一层层小心翼翼的折开。
终于,最后一层纸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部手机,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手机里面有沙瑞金的犯罪证据。”
陈岩石的手抖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一个视频出现。
他点开了。
视频拍得不算清晰,但能看清人脸,画面里,沙瑞金和另一个女人。
里屋传来王馥真的喊声:“老陈?老陈?咋没动静了?你说句话啊?”
陈岩石赶紧把手机锁屏,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对着里屋喊了一声:“没事!就一块砖头,也不知道谁扔的!”
他把地上的碎玻璃往旁边扫了扫,把塑料袋捡起来,团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起身进了屋。
王馥真见他回来,继续絮叨:“我就说不回来吧!这肯定是有人不想咱们回来,来恐吓咱们来了!”
陈岩石摆了摆手,语气里头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早点休息吧,多大点事啊。”
王馥真瞪大了眼睛:“这还睡啥了?不报警啊?”
“报啥警?报了也没用。”陈岩石敷衍道,“明天我跟海子说一下,让他给装点监控就好了。”
王馥真气不打一处来:“不是,都这样了还不回疗养院啊?你说你都这么大岁数了,你掺和啥啊……”
陈岩石不理她,把被子一蒙,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王馥真以为他又不愿意听了,叹了口气,便不再多嘴了。
还好两人是分开睡的,一人睡一个单人床,要不然这老太太不得发现这老陈怎么还喘粗气了。
陈岩石躲在被窝里,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又看了一遍视频。
看完了,又看了一遍。
再看一遍。
三遍之后,他关掉屏幕,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眼睛瞪得溜圆。
睡不着了。
彻底睡不着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个视频,怎么用?什么时候拿出来?怎么才能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让海子给督导组?
不行,以下犯上,这是官场大忌。
自己交上去,除了得点好名声,也没啥实际用处啊。
还是得跟沙瑞金谈判。
手里有把柄,不怕他不就范,最少用这个把柄,给海子换一个正厅。
还得快一点,得抢在举报人之前完成交易,要不举报人看我没行动,肯定还会在想其他办法举报的。
陈岩石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折腾了好一会儿。
还是睡不着,他拿起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相册,又看了一遍视频。
然后关掉,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