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这边正和毛娅聊得热火朝天。
赵小慧打来电话,他听了赵小慧说明情况后,无奈他只能草草结束这次干部家访。
沙瑞金出了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
回到家中,沙瑞金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
这个老不死的陈岩石,不好好在疗养院待着,竟出来给他找麻烦。
实名举报陈清泉?
陈清泉是赵瑞龙的人,赵家现在是他的盟友,陈清泉被抓,出了问题他也会陷入被动。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阳的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沙瑞金的声音沉沉的:“过来我家里一趟,有些事和你商量一下。”
顿了顿,他忽然问:“嗯?你在干嘛?”
电话那头,陈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停了一下才说:“哦,我在跑步呢,怎么了?”
沙瑞金皱了皱眉,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嫌弃:“洗洗澡再来,我不喜欢汗味,到了再说。”
陈阳应道:“好的,那你等我一会吧。”
挂了电话,陈阳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祁同伟,叹了口气。
“沙书记找我,应该是我爸举报的事。”她嘱咐道,“我跟你说,你给我消停眯着,不准开机,等明天再说。”
祁同伟点了点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根,吐出一口烟雾。
“嗯,知道了,正好我连夜回趟祁家村。老家来电话了,说是出了点问题,我得回去处理一下。明天回来就说手机没电了。”
陈阳皱了皱眉:“又处理什么事啊?唉,你自己注意点分寸吧。现在是非常时期,千万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祁同伟看着她,目光里头带着几分温柔,声音低沉:“阳阳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会护你周全的。”
陈阳心里头一暖,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嗔怪:“傻瓜,别说这些话。你快点吧,不能让沙书记久等了。”
二十分钟后,陈阳简单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来到了沙瑞金家中。
客厅里,沙瑞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看到陈阳来了,他也没让座,直接沉声道:“阳阳,你能不能管管你家老头子啊?别让他出来胡闹了。”
陈阳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到旁边,语气里头带着几分无奈:“瑞金哥哥,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他那倔脾气,谁说有用啊?怎么了,又发生什么事了?”她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眼睛眨巴了两下。
沙瑞金捏了捏太阳穴,犯愁道:“你爸,跑去督导组,实名举报陈清泉在山水庄园学外语。”
陈阳装出天真又无所谓的样子,声音里头带着几分轻飘飘:“不就学个外语吗?大不了受点处分呗。”
沙瑞金叹了口气,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焦虑:“关键是他刚被处分过,再处分就是开除了。就怕他被开除了,心中不满,胡乱说话。”
陈阳心里头“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笑着说:“下岗和坐牢他还分得清吧?放心吧,他不会乱说的。”
沙瑞金一听,心放下了几分,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那你打电话让陈海去,把你爸送回去。”
陈阳摇头:“陈海去有什么用?他去了还不得被拉去当壮丁啊?陈海也是个认死理的,到时候更麻烦。”
沙瑞金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他对着陈阳开喷,开启了输出模式,把今天积攒的火气全撒在她身上了。
“你们陈家就没一个省心的!你爸老糊涂了你也不管!陈海那个木头疙瘩也不知道劝劝!你天天,唉算了,我让你陈岩石给我找事,让你找事!让你找事!”
陈阳低着头,默默承受着。
咬着嘴唇,一句话都没反驳。
十分钟后,沙瑞金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总算心情舒爽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疲惫:“算了,让他折腾去吧,也翻不起什么浪。”
顿了顿,他又说:“你找一下祁同伟,让他查一下钱秘书长。人家出招了,我们也不能不还手啊。查钱秘书长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田国富的线索。如果有,给我好好地查一查他。”
陈阳心里头冷笑了一声:查案可以,擦屁股不行。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里头带着几分疲惫:“行,我知道了,没事我回去休息了,累死我了,我都困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看都没看她:“行,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陈阳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向家的方向。
沙瑞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小慧的电话。
手机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陈清泉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沙瑞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倒是那个侯亮平,把欧阳菁和蔡成功都弄到督导组调查去了。你小心点,别出问题了。”
赵小慧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冷意:“欧阳菁不会乱说的,她不敢乱说。倒是那个蔡成功,我会让瑞龙想办法除掉他的。”
沙瑞金“嗯”了一声,话锋一转:“现在我们需要高育良的支持,不行就答应他的条件,让他女儿回国吧。”
赵小慧犹豫了一下:“就怕回国了更无法掌控他了,这事我再考虑考虑吧,我回去和我爸商量商量。”
沙瑞金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劝诫:“合作嘛,就要拿出诚意来。一味的拿人家把柄,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相信他会知道怎么做的。我们倒了,他也不会好过。他能明白其中的利弊的。”
赵小慧沉默了几秒,最后道:“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沙瑞金握着手机,又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声音里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沙书记?”
沙瑞金沉声道,“给我好好查一查那个侯亮平。”
电话那头,吕梁正坐在家中看电视,一听这话,“蹭”地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是!是!沙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沙瑞金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吕梁握着手机,心里头有些激动。
总算有门路了。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沙瑞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老子耕过的地,就算再贫瘠,也轮不到别人耕。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汉东的夜,越来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