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名义:重生汉大梁璐二十八 > 第100章 高育良的真心话
    婚礼办完了,宾客散了,山水庄园的热闹像潮水一样退去。

    高育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这个“家”,是他和吴慧芬住了十几年的那个家。不是山水庄园,不是新房的别墅,就是省委家属院里那栋老式单元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吴慧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个茶杯,一壶茶,已经凉了。

    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像一道已经关上的门。

    高育良换了鞋,走过去,坐到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吴慧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不是滋味,她端起茶壶,给两个杯子都倒上茶,推过去一杯。

    “育良啊,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啊。”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高育良摘掉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我也没想到啊,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是大家都这么玩,还是只有赵立春他自己这么玩?”

    吴慧芬没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她看着高育良,眼神里头有心疼,有不甘,还有一种“咱们怎么混成这样了”的茫然。

    “是啊,省委常委啊,说调走就调走,说安排就安排,太可怕了。”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

    可怕?何止是可怕。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斗的,见过争的,见过你死我活的,但没见过这种,把省委常委的位置当人情送的。

    “是啊,当时赵书记想让我彻底绑定赵家,我就是随口一说,本意是委婉地拒绝他,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办成了。”

    吴慧芬皱了皱眉:“你到底说了什么啊?为何我会突然收到中央的谈话?省委常委啊,说实话我想都不敢想啊!”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茶入口,苦涩得很。

    “唉!当时赵书记说,要帮我洗清身上的污点,说和高小凤隐婚的事情,迟早是个事,不如早点公之于众,毕竟日后这汉东,需要你高育良坐镇一方的。”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我明白赵书记的意思,这是要让我彻底和赵家捆绑死的意思。我自然不愿意,就随口说了句,和惠芬离婚已经很对不起她了,如果再公之于众,那对她的伤害太大了。要不老书记您帮我给她足够的补偿,让她当个省委常委,那样我就公之于众。”

    吴慧芬的眼睛瞪大了。

    “我这拒绝的还不够明显吗?可我没想到,赵立春居然爽快的答应了。”

    “我当时只是觉得他也是随口一说,敷衍我那,后来宣传部长调走了,组织又找你谈话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吴慧芬愣了好一会儿,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高育良本来是想委婉拒绝,结果赵立春当真了——不,不是当真,是赵立春本来就等着他开价。

    “这也太儿戏了吧?”吴慧芬的声音都有点变了,“赵立春居然有这个力度?那宣传部长可是刘省长的人,这说调走就调走了?这会是真的吗?”

    “事实就是如此。”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吴慧芬听得出来,“组织都找你谈话了,还有什么不真实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件事办成之后,我是真的怕了。”

    怕了。

    这两个字从高育良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高育良是谁?汉东政法系的老资格,省委常委,省委专职副书记。他见过的大风大浪比一般人吃过的盐都多。

    可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一个省委常委的位置,说给就给,说调走就调走,这是什么权力。

    吴慧芬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成一声叹息。

    “这不就是家天下吗?这怎么可以这样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你可以跟一个人斗,跟一群人斗,但你没法跟一个“规则”斗。

    而赵立春,正在重新定义规则。

    “那老高,你这怎么办啊!”吴慧芬的声音里全是担忧。

    高育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吴慧芬忽然开口了:“要不找建国聊聊?毕竟还有着一份师生情份在那,看看他能不能有什么办法?”

    高育良睁开眼,看了她一眼,苦笑了一下。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坐直了身子,语气认真了几分,像是在分析一盘棋。

    “梁老书记退了这么多年了,他现在全靠他的师傅撑着。但他的师傅是无派系的人物,注定不能参与到斗争之中,跟他说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过几年,他的师傅要是不在了,他自身都难保。如今这个官场啊,注定是要站队的,不站队就得被边缘化。”

    吴慧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可那赵瑞龙干了什么,虽然没有证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啊,老高啊,要不咱不争了,平平安安的安稳落地不好吗?”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

    平平安安,安稳落地。

    他也想。

    “晚了啊。”三个字,轻飘飘的,但重得像一座山,“身在船上,身不由己了。”

    吴慧芬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站起来,拎起那个行李箱的拉杆道:“我走了老高,你自己保重!”

    “去吧,吴老师。放心,我心里有分寸。”高育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起身,强挤出一丝微笑道。

    吴慧芬转过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高育良眼睛有些湿润,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他挥了挥手道:“去吧!”

    这笑容,跟今天在婚礼上那个笑容僵硬的“新郎官”判若两人。

    “我走了,你自己千万小心啊。”吴慧芬的声音有点发紧,但她没哭。

    她拉着行李箱,走向门口。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时钟的滴答声。

    门开了,又关了。

    客厅里只剩下高育良一个人。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久没动。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和路灯下那个拉着行李箱渐行渐远的背影。

    “这官,当多大是大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窗外的夜风钻进来,凉飕飕的。

    高育良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

    然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新房。

    他在这个住了十几年的家里,在这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客厅里,一个人坐了一整夜。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一圈又一圈。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另一边,王建国接到了大哥的电话,下放挂职历练了,江南省省纪委常委常务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