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说是有些着凉,有些上火,这丫头肯定是昨天听李政委媳妇说了啥,才会这么拼命的!
顾北川让护士给灌了热水袋放在夏青梨的脚边,自己则将她的右手握在手心,来回搓,希望她能暖和一点。
明明是大夏天,夏青梨的手脚却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一样。
渐渐的,大概是药效起了作用,夏青梨额头的汗珠慢慢消失,人也睡着了。
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团,温柔可爱,要是没有左脸上的那道疤痕,小姑娘也是个美人胚子。
等夏青梨醒来,已经是下午,顾北川害怕夏青梨饿着,打了稀饭和包子留着,夏青梨牙不疼了,人也精神了许多,一口气吃了个饱。
“谢谢顾同志!”夏青梨眯着眼睛,笑得眉眼弯弯,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
“我们回家?”顾北川看着眼前精神不错的小姑娘,心里的石头落下,心情不错的征求意见。
夏青梨麻溜的收拾好,刚刚吃饭的时候冒出了一个赚钱的办法,这会儿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去整。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神医夏青梨嘛?”
夏青梨刚推着顾北川出了病房,就遇上了昨天一起报名的刘小娟,此刻正斜倚在廊柱旁,高傲的像只开屏的孔雀。
她今天换了身更时髦的列宁装,掐着腰,衬得胸脯格外高耸,脸上涂着厚厚的雪花膏,粉白得有些不自然,怎么看怎么滑稽。
夏青梨脚步一顿,推着轮椅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想顾北川跟着她受辱,便当做没听到直接离开,却被刘小娟挡住。“啧啧啧,”刘小娟扭着腰肢,往前踱了两步,声音尖利,“某些人啊,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坑蒙拐骗混进医院大门也就罢了,还推着个瘸子招摇过市,真是晦气!”她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仿佛夏青梨周围真有什么异味。
刘小娟的话瞬间激起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排队的、路过的,不少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在夏青梨脸上那道疤痕脸和坐着轮椅的顾北川身上扫来扫去,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
“这谁啊?说话这么难听?”
“不知道,穿得挺时髦,估计有点来头?”
“推轮椅那姑娘脸上有疤?看着是有点吓人……”
“嘘,小点声……”
顾北川原本不打算理会这吠狗,却不料这吠狗不依不饶。
夏青梨察觉到顾北川身体紧绷,轻轻按了按他的肩,示意他别动。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直接无视刘小娟挑衅的视线,稳稳地推着轮椅,打算绕过这个聒噪的障碍物。
“站住!”
刘小娟被夏青梨这种彻底无视的态度给激怒了。
她精心打扮,特意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看夏青梨难堪,看她被自己羞辱得抬不起头。
可对方居然敢当她不存在?
眼看夏青梨就要从她身边过去,刘小娟眼中恶意一闪,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向夏青梨的右肩。
夏青梨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手中的轮椅把手脱手离开……
幸好顾北川反应极快,双手用力阻挡,才稳住了轮椅,但他整个人被带得狠狠一晃,手背撞上墙壁,不由得让他闷哼一声。
“夏青梨!”顾北川顾不上自己受伤,伸手想去扶她。
夏青梨踉跄两步才站稳,右肩被撞得生疼。
她稳住身形,第一时间担心的却是顾北川:“顾北川,你怎么样?”她急忙去查看他的腿,却发现他受伤的是左手……
“我没事。”顾北川咬牙,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刘小娟,那眼神里的煞气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哎哟喂,”刘小娟却抢先一步,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肩膀,倒打一耙,声音尖利,“大家快看啊,撞了人就想跑?这村姑手脚不干净,我看她刚才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偷了什么东西?”她一边喊着,一边直直地指向夏青梨洗得发白的上衣口袋。
“偷东西?”
“不能吧?看着挺老实一姑娘……”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脸上带疤的,谁知道呢……”
“就是,刚才撞人那下可够狠的……”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增多。
夏青梨看着刘小娟那张因为恶意而扭曲的脸,又看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一股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还真以为她好欺负是吧?夏青梨正要开口准备好好让刘小娟领教一下国粹的厉害,却被顾北川拦住了。
“偷东西?”顾北川低沉冰冷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就是,让大家好好看看,到底谁是小偷。”听到顾北川的质问,夏青梨心有灵犀的一步跨越到刘小娟跟前,快如闪电……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
只见刘小娟那只崭新的米白色包,像个被踢飞的皮球,四散开来……
五颜六色的零钞、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还有一支断了半截的口红……包里乱七八糟的物品噼里啪啦地砸了刘小娟满头满脸,又滚落一地。
“啊,我的包,我的钱!”刘小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手忙脚乱地去抓那些飘落的钞票,形象全无。
就在这漫天飞舞的垃圾雨中,一张白色硬纸片,飘飘悠悠,格外醒目地落在了顾北川轮椅的踏板上。
顾北川看都没看狼狈的刘小娟一眼。
他微微俯身,伸出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精准地拈起了那张纸片,慢条斯理地展开。
纸张顶端,清晰地印着“北城地区行医资格证考试准考证”几个粗体字。下面贴着夏青梨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眼神清澈,脸上那道疤痕清晰可见。姓名栏里,端端正正写着夏青梨三个字。
顾北川捏着这张准考证,缓缓抬起手,将它举到刘小娟眼前,几乎要戳到她那因惊愕愤怒而扭曲的鼻尖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声音冰冷刺骨:“这小偷是不是有后台呀?偷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污蔑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散落一地的零钱,语气里满是鄙夷:“你倒是说说,我媳妇儿的准考证,怎么跑到你这垃圾堆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