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守夜守夜
这到底是一间什么样的院子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狭小逼仄的考试号房,和科考场上如出一辙。
号房旁边立着个硕大的牌子,上头用鲜红的朱砂写着两行字。
“离乡试还剩X天,离会试还剩XX天。”
上头的天数是用墨水写的,水一冲就没了,方便每日更换。
温容看着乡试下岌岌可危的“2”,虎躯一震,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快通透了。
不远处还有模拟茅房,又小又破,绝对符合考场提供的条件。
“当当当当。”贺辞十分满意。
这可是她找了个老秀才一比一复刻的,绝对保质保量。
“我想过了,既然我们的目标是探花,那就绝对不能松懈。”
“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一直陪考,我不在也会派人过来的,直到你考完试为止。”
“不用感谢,要是实在心存感激,就在这号房里多来几次模拟考,有没有把握!”
温容瞠目结舌,可疑的沉默半晌,勉强挂起一抹笑。
“东家费心了,某这就回去苦读。”
骗人者人终会被谎言吞噬,罢了,落到这副田地也是他温容咎由自取。
“等等。”
贺辞从怀里掏啊掏,抓出一坨毛茸茸。
“给你,晚上抱着暖床。”
温容捧着小团子:“这是?”
裴旺财这几天跟着裴延混,两个一起学走路,天天吃的肚儿圆圆,乍一看连根本分不出哪儿是头哪儿是屁股。
裴旺财撅着屁股在手里转了半天,露出一双黑豆豆眼冲着温容,“汪!”
温容:“。”
抱着这个暖床吗?
半夜翻个身就会无痛拥有一张小狗饼。
裴旺财尾巴短短,晃得快出残影了。
贺辞乐了,“别看它胖,机灵着呢。”
裴延复健摔了好几回,愣是一次也没砸到它。
她想过了,温容的胃是俘虏不了了,这不还有别的吗?
原书中,女主和温容同吃同住,夜夜都要温容给自己暖床。
于是乎,从一开始的人形热水袋到后来的彻夜同眠。
女主慢慢打破了温容的底线,也让温容心里开始记挂这个特殊的存在。
暖床是不可能暖床的,裴延在后头拎着大刀虎视眈眈看着呢。
贺辞苦思冥想,偷了裴旺财来代替。
反正都是暖床,咱们裴旺财还毛茸茸的,暖着嘞。
“你放心,这几日你只管好好努力,我绝不会放旁人来打扰你。”
贺辞语重心长,情到深处还拍拍温容的肩。
“那就多谢东家了。”
温容苦笑一下,脚步漂浮的晃回桌前,开启新一轮的苦读。
贺辞颇为满意,点点头跳上院子里的老树。
都是让温容觉得特殊,她完全可以换成值夜啊!
反正有很多人要温容死,这个节骨眼儿上要有个什么刺客的,她不就是温容的救命恩人了吗。
救命恩人,这分量,够特殊!
看我感动不死你!
贺辞抱着自己的小银弓大做美梦。
月上西楼,简陋的小院里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寒风凛冽,七八个穿着夜行衣的刺客轻巧翻墙落地。
接着夜色遮掩,为首的那个从怀中掏出长管迷烟,扎开窗纸,朝里头猛吹烟。
其余的分散站开站岗,看不清面容。
想什么来什么啊。
贺辞藏在枯树上拉弓,“院里有考生,请保持安静喔~”
她无声拉弓,箭无虚发。
待吹够了迷烟,那贼首打了个手势。
半晌,无人应答。
贼首:?
他怒气冲冲,转头要骂,刚好和贺辞对上视线。
铁箭在月光下反射出道道冷光,贺辞高高站在树枝上,像索命的艳鬼。
她朱唇微起,手同时发力,夺命的箭飞驰而去。
“咻~啪~”
贺辞闭上眼,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贼首捂着脖子,喉头破了个大洞,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满脸不可思议,重重倒下。
“啧啧啧。”贺辞收起剩下的箭,重新裹好被子坐在树杈上数星星。
“不是说了吗?要安静点呐。”
她没留活口,万一问出点什么,温容演不下去怎么办!
跟随她的暗卫从暗中出现,默默收拾残局。
鲜血被擦去,倒下的尸体也被用极快的速度拉走。
等温容出来透气时,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祥和。
“没什么事吧?”
温容明知故问。
氏奴近来不是很安分,这俩天他久居宫外,是个极好的机会。
“啊。”贺辞眨眨眼,“有几只苍蝇。”
“是吗?”温容听到自己无奈的声音,“冬日里的苍蝇吗?那可真是太讨厌了。”
第二次,东家前后已救了他两次。
本该好好感谢,偏偏这人却不肯承认。
无从下手啊。
贺辞:“读你的书吧,旁的什么事等考完了再说。”
补嚎!
她变成那种中国式家长了!温容该不会觉得很窒息吧!
她紧张地等着。
好在温容只是笑了笑,特别贴心,“既然只是几只苍蝇,想必不会有什么大事,东家也早些歇了吧。”
他捏着裴旺财的爪爪,冲贺辞摆摆手,“某今夜就苦读到这里,先行休息了。”
温容睡了,贺辞也没必要撑着。
她找了根特别大的树枝,裹着被子合眼睡了。
说守夜就守夜,她们老贺家人可守承诺了!
月亮西沉,夜浓如墨。
一顶墨色的小轿停在院门前。
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丝缝隙,温容慢慢走出来。
他将裴旺财塞在被子里,冲来接他的人点点头,出门上了轿子。
整个过程没路半点脚步声,也没惊扰树上的贺辞。
院门重新被关上,裴九轻轻落在贺辞身旁,“殿下。”
“嗯。”贺辞闭着眼翻了个身,“让他去。”
双面人生不好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让温容那小子可劲儿演去吧!
轿子一路西行,从角门进了皇宫,又到勤政殿外停下。
温容从里头出来,头也不抬,跪地行礼。
“陛下万岁。”
“起来。”
黑夜中,裴梨半躺在一张美人榻上。
她这是头胎,那日遭了惊吓,如今怀的辛苦。
眼下才五个月,就已落红,不得不熏艾保胎,避免大动作。
“温郎,你读书的地方离书坊远吗?”
她明知故问。
温容:“回陛下,就在书坊后的一条街。”
裴梨很满意温容的老实,她从小太监的手里接过一只瓷瓶。
“听闻这几日朕的好嫂嫂常常混迹在书房,连重病的阿兄都顾不上管。”
“温郎,去找她。”
“朕要她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