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突出险境
众人连夜清理、掩埋尸骸、整理军械物资,警戒、换班,一切都有条不紊。
第二天干脆不走,队伍直接留在原地,整休一天,缓解百姓疲惫。
又是一天一夜,部队才开始再次出发,速度明显提升了很多。
前面就是最后一个难关,谯州,现在已经被魏军占领,这里也是魏、楚对峙的地方。
讨论的时候,苏淮也有顾虑,是从魏军的地盘走,还是从楚军地盘走。
李朴的建议,还是从魏军地盘走,更稳妥,毕竟有官身在。
有人建议绕过去,苏淮没有同意。
可不是不能绕,几千人,绕过去,一旦被发现,后果更严重。
本来是正常的事情,别人看在眼里,就会说他们心虚、害怕了。
李朴、胡忠两人带着公文、两个随从,提前进城沟通去了。
大半个时辰,到了城南官道路卡,几百魏军已经卡死了路口。
五千迁徙队伍停下了,静静等待李朴从城中出来。。
陈喆暗暗太做了一个手势,两队骑兵攥紧了兵器,所有人表面不动声色,掌心已然攥紧冷汗。
没一会,李朴在前,后面跟着一位将军,几人到了关卡。
见到这支打着魏旗、规模庞大的迁徙队伍,将军就是一愣。
魏将脸色阴沉,自上而下扫过整条迁徙长队,眼神锐利得吓人。
他见过无数流民队伍,却从未见过这般规整、这般肃静、这般隐隐带锋的流民队伍。
“你们淮泗兵马提辖,带着流民到淮西,这话说不通。”
“将军不知,现在淮泗正在激战,这里是收拢的淮北溃散流民,前往淮州安置,这是上面的命令。”
魏将明显有疑心,死死盯着李朴。
“淮泗流民送来淮州,这样的安置,本将从未收到。”
“将军,刚才公文、将令,你都看到了。这可是高平郡王的命令,淮州亦是归属未来的淮北行营管辖。”
李朴在徐州刺史府待过,很清楚,这中间的小门道。
别看洛州方向的安平郡王也是郡王,但他们出兵,是把淮州的西进的兵马拦住,不是占据淮州。
李朴面色不变,从容递上伪造公文,语速平稳、逻辑滴水不漏。
高平郡王将令,战时优先收拢淮北流民,避免百姓沦为楚军胁从、山野流寇,无需主力大营二次传令,文书印鉴俱全,将军可验。”
魏承接过文书,指尖细细摩挲印鉴,逐字逐句核对制式。
伪造文书仿造得极尽逼真,印章纹理、笔墨格式、官称落款,挑不出半点瑕疵。
可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目光骤然扫向队伍后方堆积的大量战马、甲胄。
“既然是安抚流民,为何携千余战马、大量军械甲胄?”
普通流民安置队,绝不可能配备如此规模的战马与制式军械,这是最致命的漏洞,一旦答不好,当场露馅。
全场人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暗处弩手已然暗中上弦,骑兵手指扣紧马缰,只待一声变故,即刻死战护民。
李朴神色未变,反而坦然一笑,应答极快。一摆手,突击队从后面拿出了楚军的全套信物,很多盔甲上面都有血迹。
“回将军,这是从徐州过来,我们遇到的楚军溃兵,已经全部诛杀,有1000多人。”
“淮北连日大战,到处是溃兵、土匪。末将奉命收拢流民,同时剿杀土匪和溃兵。”
“乱世安置流民,首要便是清剿沿途乱源,收缴遗械,本就是安抚职责之内事。”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合规。
魏将眉头微蹙,一时挑不出错处。
“既是到淮州,你们把流民、这些盔甲、兵器留下,自有淮州安置。”
魏将找不到可疑之处,干脆直接准备全盘接收。
“将军,你要全盘接收也行,请安平郡王下令,同时开出回执,我们才好返回徐州。”
李朴直接顺水推舟,你要,可以,就怕你要不起。
”将军,这里的流民有3000多人,每天粮食需要上千斤,谯州能否支应。“
魏将愣了一下,3000多流民,留在谯州,对于大军来说,这可是累赘。
现在别说百姓了,就算是魏军,粮食都不够了。
原本魏军是想试探一下,现在看来,不好应付了。
魏承盯着李朴,试图从中找出慌乱、闪躲的破绽,可李朴目光坦荡、神色从容,好像就等着把人交给他,马上返回。
“既然你们来了,暂时就不用回去了,所有部队,整编到东征大军中,大战结束,你们再回去。”
这是要强行收人,不但要粮食、流民,还要功劳。
陈喆、陈展周身杀气瞬间暴涨,指尖死死攥紧兵刃,只差一声令下,便要拼死发难。
眼看僵局必死,一直沉默立于阵侧的苏淮,缓缓策马走出。神色平和,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无声立于李朴身侧。
苏淮直接问了一句。
“我再次确认一下,这是安平郡王将令,还是你自作主张?”
“如今流民关系未来淮北大局,大战还未结束,你留下我们,可是不服高平郡王将令。”
“要是因为你的乱插手,造成流民暴乱,你担得起责任吗?”
“你问问身后的那些士卒,这是什么罪?”
魏将脸色骤然一变,看着苏淮,没想到来人直接盖了一顶大帽子下来。
他只是前线守将,职责是防敌、巡查,无权擅自改动流民安置规制,更不敢担上残害友军的罪责。
一旦流民溃散作乱,罪责落不到萧东梁头上,只会落到他这个擅改军令的守将身上。
魏将盯着苏淮、李朴二人看了好一会,终于不说话了。
“限时一个时辰,全数过境!沿途不许逗留、不许征粮,不许祸害本地百姓。”
“若让我查出半点猫腻,就地围杀,片甲不留!”
“将军放心,我们也是公务。”
李朴应声接令,依然微笑,没有因为魏将责任,有半分愤怒。
下一刻,魏军阵列缓缓让开一条通路。
陈展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快速向西行进。
直至彻底走出魏军视野、远离主力防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松弛。
不少队员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心发麻。
刚刚那短短片刻的周旋,比打一场血战还要惊魂刺骨。
李朴勒住马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尽湿,苦笑道:
“今日算是从阎王殿走了一遭。这位魏将多疑狠厉,但凡错答一句,便是全军尽灭。”
苏淮望着前方愈发幽深的西南群山,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松快。
“过了这道主力关卡,就算彻底出了危险地界。”
“只是这淮西,又能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