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传媒，顶层总裁办。
“咔嚓——”
陆建平手中那只价值五位数的骨瓷咖啡杯，被硬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温热的咖啡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死死盯着墙上那块百寸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星辉传媒刚刚发布的那三十秒无声预告。
视频里，沈砚在铜镜前解衣、自厌，最后裂开嘴，露出了那个将灵魂活生生撕裂的癫狂笑容。
没有声音，没有台词，甚至连个像样的背景音乐都没有。
但就是这三十秒，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直接捅穿了整个内娱的流量壁垒！
“陆总……”数据总监站在一旁，连擦汗的手帕都湿透了，“热搜已经爆了三个了。不仅是路人盘，连圈内几个出了名挑剔的独立影评人，都发了长文逐帧分析沈砚的微表情。豆瓣想看人数，一小时内暴涨了三十万。”
陆建平没有说话，只是粗重地喘息着。
他输了。
不仅在片场的暗算里输得一败涂地，连他最引以为傲的舆论主场，也被沈砚用这短短三十秒的极致演技，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顾临舟的超话呢？”陆建平咬着牙，声音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
“掉了……掉了十万活粉。”数据总监咽了口唾沫，“粉丝群里都在骂，说顾少在预告片里连个背影都没有，风头全被配角抢了。甚至有大粉带头闹事，要求剧组给个说法……”
“给个屁的说法！”陆建平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
给说法？
拿什么给？
拿顾临舟在镜头前尿裤子的监控录像给吗？
！
陆建平跌坐在老板椅上，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足足过了三分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暴怒已经被一种绝对理智的冷血所取代。
资本，从来没有底线。
打不过，那就吸血。
“通知宣发部，立刻买通稿。”陆建平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要去黑沈砚，现在黑他就是给星光传媒招骂。顺着现在的热度，给我炒作《长夜将明》是‘双雄对决’！”
数据总监愣住了：“双……双雄对决？可是临舟的戏份……”
“戏份被压了，番位还是男主！”陆建平冷笑一声，“发通稿，就说顾临舟为了这部电影，甘愿收敛锋芒，与新生代戏骨沈砚同台飙戏，互相成就！把顾临舟的名字，死死绑在沈砚的热搜词条后面！”
“只要这部电影能爆，只要票房能大卖，星光传媒四个亿的投资就能翻倍赚回来。沈砚想踩着我们上位？我就让他当一头拉车的牛，活生生把顾临舟和星光传媒的业绩给我拉上去！”
陆建平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顾临舟经纪人的电话。
“让顾临舟给我滚去沈砚的休息室！”陆建平对着电话嘶吼，“端茶也好，倒水也罢，就算是装孙子，也得给我把这出‘将相和’的戏演足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耍大牌，老子亲自封杀他！”
……
京郊影视基地，一号实景棚。
早晨九点，剧组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每一个路过沈砚休息室的工作人员，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朝圣的敬畏。
昨晚那场午夜独角戏，虽然清了场，但今早预告片一出，全剧组都知道了，他们正在见证一个真正怪物的诞生。
休息室内，沈砚正坐在折叠椅上，由化妆师给他贴着魏无极那特有的苍白面妆。
林晚靠在门框上，看着手机里刚刚弹出来的新闻推送，发出一声极其嘲弄的冷笑。
“陆建平这老狐狸，脸皮厚得简直能防弹。”林晚将手机屏幕转给沈砚，“看看吧，《星光传媒力作未播先火，顾临舟携手沈砚共谱双雄权谋》。他这是发现打压不住你，开始强行绑定吸血了。”
沈砚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刷在脸上扫过，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意料之中。”沈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资本的餐桌上，打不死的敌人，就是最好的盟友。他想蹭我的热度稳住星光的盘子。”
“你就这么任由他蹭？”林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锋芒，“要不要我让星辉的公关部下场，把顾临舟尿裤子的事儿稍微‘不小心’透露点风声出去？”
“不用。”沈砚缓缓睁开眼，深渊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光，“用那种手段，太跌份。”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甚至带着几分踌躇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顾临舟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眼底满是血丝。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经纪人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他身后。
看到沈砚那双冷漠的眼睛，顾临舟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昨晚被匕首抵着喉咙的恐惧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想起了陆建平在电话里那句“不装孙子就封杀”的死命令，硬生生咬碎了牙齿，把那股屈辱咽进了肚子里。
“沈……沈老师。”顾临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端着咖啡，一步步走到沈砚面前，微微弯下了腰，“昨晚……昨晚是我状态不好，多亏了您的带动。这杯咖啡，算是我给您赔罪。”
堂堂带资四个亿进组的顶流男主，当着化妆师和制片人的面，给一个刚冒头的配角低头敬茶！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整个微博的服务器都得瘫痪。
经纪人在后面满头大汗地赔笑：“是啊是啊，沈老师，以后在剧组，临舟还得仰仗您多指教。咱们‘双雄’合璧，这电影肯定能大爆……”
沈砚坐在椅子上，没有伸手去接那杯咖啡。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顾临舟，只是从镜子里，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
“双雄？”沈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的弧度。
他转过头，目光像两柄锋利的手术刀，寸寸剥开了顾临舟那层虚伪的皮囊。
“顾老师，这杯咖啡，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沈砚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接下来的戏，你的水分流失会很大。多补补水，免得哭的时候，眼泪不够流。”
顾临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端着咖啡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滴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无视。
这种居高临下的、甚至连嘲讽都不屑于多给一句的无视，比直接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沈老师，您这话……”经纪人还想打圆场。
“出去。”沈砚重新闭上眼睛，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临舟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猛地转过身，像一条丧家之犬般逃出了休息室。
看着顾临舟狼狈的背影，林晚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张嘴，比你的刀还要毒。陆建平要是知道他外甥被你这么羞辱，估计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想吸血，得看他的血管承不承受得住。”
沈砚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身。
化妆师已经为他整理好了最后的一丝鬓角。
暗红色的飞鱼服穿在身上，那个权倾朝野的东厂提督，再次降临。
“陈导今天排的，是哪场戏？”沈砚问。
“全片的高潮之一，朝堂对峙。”林晚查了一下通告单，“皇子在朝堂上孤注一掷，弹劾魏无极。这场戏，星光传媒特意请了三个国家一级演员来客串内阁老臣，原本是打算用这三个老戏骨，来给顾临舟这朵‘红花’当绿叶托底的。”
“内阁老臣？”沈砚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燃起一团冰冷的火焰。
“林总，告诉星辉的宣发部，不用去管星光传媒的通稿。”沈砚大步走向休息室的门，黑色的官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不是想炒作‘双雄对决’吗？”沈砚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林晚，嘴角勾起一抹魏无极式的嗜血微笑。
“今天这场朝堂戏，我会当着那三个老戏骨的面，把顾临舟的戏份，杀得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剩。”
“我要让陆建平看看，他的男主，在我的戏台里，连当个背景板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