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金菊她怎么了！”
小护士岁数不大，看来是新来不久，并不认得张岚。
这一问，把张岚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那你可以进来了，孕妇顺产比较虚弱，声音小一些。”
“金菊没事吧？”
“母子平安，快点穿好衣服进来。”
张岚跟着进去，很快里面就传出爽朗的笑声。
陈枫跟着松了口气，听动静是很顺利。
“陈老弟！陈老弟你快看！这是我儿子！长得可真漂亮！”
从产房出来，护士推着刘金菊母子回到病房安顿好，张岚就拉着陈枫一遍又一遍地炫耀。
望着小床上躺着的小宝宝，陈枫不知不觉间眼眶湿润。
前世自己失去了所有，包括可爱的孩子。
张岚试了几次都没敢把小宝宝抱起来，它实在是太小了，小到被人误以为一碰就碎。
刘金菊侧着脸，目光炯炯地望着父子俩，又看向陈枫。
在发现陈枫同样闪着泪光，望着孩子出神时，刘金菊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家红豆也快生了，到时候可别像张岚这样麻爪，就跟没见过小孩一样。”
刘金菊对陈枫的印象很好，她不相信陈枫之前所做的事，那种混蛋怎么可能把小生意都做得风生水起。
张岚哪里还听得到她说话，在和儿子看对眼，怎么看怎么欢喜。
“金菊姐，坐月子想吃什么，直接让岚哥去店里递条子，保证用最好的材料。”
“哎呦，就你靠谱，你看看老张，眼里哪有我了！”
刘金菊轻轻用脚一碰张岚，立刻像是火箭升空，弹跳起来挺直腰杆。
“媳妇！我眼里可都是你！”
说着就要上前亲刘金菊，陈枫赶忙告辞，这再不走，打扰人家夫妻甜蜜时刻了。
从隔壁病房回来，许红豆扶着门框，眼巴巴往那边眺望着。
她肚子挺得饱满圆润，随时也要生产。
出于地方风俗缘故，她此时不能去见刘金菊和孩子。
许红豆听着孩子哭闹声，心里痒痒的很。
见陈枫回来，赶紧拽着他询问：“金菊姐咋样？孩子长得好不好看？”
那股急迫劲儿，像极了吃瓜群众。
陈枫搂着许红豆的腰回到房间内，用手指剐她的小鼻子。
“金菊姐好得很，就是生产时间太久，有些脱力了，她那儿子长得皱巴巴的，和个小猴子一样。”
许红豆闻言，皱起眉头轻轻拍打陈枫一下。
“不许胡说！小孩子刚生出来都那样，你孩子出生，也是那样的！”
“自家孩子肯定最好看，那可是咱俩的第一个孩子。”
许红豆俏脸微红，低下头抿着嘴说道：“你还想要几个？要不是……”
“一个肯定不够，我们生上一个篮球队！”
“臭不要脸！谁要跟你生那么多！”
许红豆钻到陈枫怀里闹，陈枫张开双臂把她揽住，任由她轻柔地黏糊着身子。
滴滴滴！滴滴滴！
口袋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发出声响，陈枫颇有火气地取出来，屏幕显示着许全来电。
“红豆先别闹了，你爸给我打电话。”
陈枫疑惑老丈人怎么愿意联系自己，自从女儿跟着自己住到出租屋，他就没打通过许全的电话，这次居然是老丈人主动打来，陈枫清清嗓子就按了接通键。
“喂？喂？爸？”
电话接通后，没有嘟嘟声音，也没有声音。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
许全一开口就要说教，就听见边上有人打断他的话。
“小陈，下午带着红豆回家一趟。”
憋了许久，许全终于心平气和说出请求。
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他亲手把许红豆赶出家门，父女俩有着深深的隔阂。
陈枫无奈地笑道：“这事我不敢保证，红豆她已经是预产期之内，我怕她回去受到刺激，对身体不好。”
许全那边又是长久的沉默，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传来王芳的声音。
“小陈呐，有点小事和你们商量，跟红豆没关系，你们来家里坐坐，保证不会影响到红豆。”
王芳说的十分诚恳，陈枫没办法拒绝，小声询问许红豆之后就答应下来。
既然不是红豆的事，陈枫稍微一想，就知道是大舅哥那边的麻烦。
粗略算了算时间，该到了招待所出事的时候。
许红豆挺着肚子，陈枫舍不得骑车带她，打出租直接来到县委家属院。
“又浪费钱，骑自行车就行！”
“你现在腰都弯不下，可不能颠簸，待会儿甭管你爸妈说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陈枫扶着许红豆，小心翼翼走在石板路上。
县委家属楼是建设于六十年代末的楼房每座三层，墙体厚实装修老派，是典型老干部住宅。
算上这回，陈枫一共来过两次。
这儿住着的人，全是在县委上班的亲属，相互间面熟得很。
一路上遇到的邻居看见许红豆回来，用虚假的笑容朝她打招呼，一回头就开始窃窃私语。
“老许家小闺女挺着大肚子回来了！看那样是小混混没钱生孩子，来要钱的！”
“真不知道做什么孽！好好的姑娘被祸害了！”
“哎哎哎别乱说了，小心被人家听到！不嚼舌根不嚼舌根！”
流言蜚语从耳旁掠过，陈枫听得清清楚楚，许红豆小手忽然用力攥紧，她既害怕又生气，之前那些和善的邻居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别放在心上，他们说的都不是真事，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陈枫不停安慰着，走进第三座楼的楼梯口，许家在二楼东户。
听到有脚步声，许红豆的母亲就守在门外，赶紧跑下来接应。
作为母亲，王芳整日惦念着许红豆，尽管小孩子年少不懂事做了大错事，她还是没少抹眼泪。
“豆豆……你这身子骨还好吧……”
一见到自己闺女这副模样，王芳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咳咳！人来了就进家里！别在外面杵着让人看笑话！”
许全在门里喊人，催着三人返回家中。
陈枫这次做足了姿态，大大方方往双人沙发上一坐，拉过许红豆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