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看着昔日的心上人,眼底只剩冰冷的愤怒与无穷的厌恶。

    “骗?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论起骗人的本事,我比起陆师兄你,可还差得远。”

    很快,陆铭和林玉两个人被捆得结结实实丢在一边,奚白嫌两人太吵,下了禁言咒,两人只能“呜呜”地在旁边扭动。

    “柳师妹,”奚白目光落在陆铭身上,“这人……”

    “此人并非「缅北宗」核心,却是条彻头彻尾的走狗,帮着他们掳掠无辜修士,恶贯满盈。”柳拂看着陆铭冷声道。

    “我今日恰好撞见他,本想亲自替三山岛清理门户,奈何没有致胜的把握。恰好想起奚师兄今日在此缉拿林玉,便来借你之手除恶,还望奚师兄不要怪罪。”

    奚白闻言,“哈哈”一笑:“这有什么?这叫除魔卫道的变通!正好,一并带回皓月盟受审!”

    “等等!”柳拂却忽然拦住。

    她目光微垂,似乎有些犹豫,“此人……可否先交给我?我……另有用处。”

    “哦?”奚白目光微凝,看着柳拂,“师妹要此人何用?”

    柳拂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

    虽然抓住了陆铭,但还有个难题没有解决——「缅北宗」的结缘使认识陆铭,自己怎么才能把陆铭作为投名状送出去,一箭双雕呢?

    就在这时,旁边被捆成粽子的林玉突然疯狂扭动起来,“呜呜”声更急,似乎有话要说。

    奚白皱眉,想了想,还是隔空解开了他的禁言咒。

    “奚少侠!少侠!你放了我……我有天颜阁真正的换颜秘术功法,我把这些都给您!”

    ……

    暮色沉沉,海浪拍打着南洲荒僻的海滩。

    柳拂独自站着,脚边伏着昏迷不醒的陆铭。

    远处海面上,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灵舟破开薄雾,无声地靠岸。

    几个同样穿着宽大黑斗篷、兜帽低低压着看不清面目的人跳下船,步履无声地走到柳拂面前。

    “货在哪?”他们根本没看柳拂,视线扫着沙滩。

    柳拂垂下眼,目光落在脚边的陆铭身上。

    那黑袍人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就是他了?身份核实了?”

    “嗯。”柳拂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木着脸。

    “行。”黑袍人似乎根本不在意细节,只挥了挥手,“结缘使会联系你下一步。”

    旁边两个黑袍人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就要用灵力摄起陆铭带走。

    就在这时,陆铭猛地抽搐了一下,骤然睁开眼!

    海风一吹,他似乎瞬间清醒过来,感觉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拖向灵舟。

    他惊恐地挣扎起来,看清了眼前这些标志性的黑袍,也看到了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柳拂。

    “不!放开我!”陆铭目眦欲裂,拼命扭动脖子。

    “是我!是我啊!我是陆铭!结缘使认识我!我要见结缘使!我有急报!”

    那几个正要拖拽他的黑袍人动作明显一顿,为首的那个黑袍人侧过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陆铭的脸。

    然而,那只是一张经过林玉秘术处理后,平平无奇,甚至丑陋的陌生面孔。

    “哼!”黑袍人首领发出极度不屑的鼻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又是这套。见多了!被逮住的货,十个里有八个冒充内线!都想见结缘使?结缘使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

    “我真的是陆铭!我给他们送过三十七个修士!上个月的李秀儿就是我抓的!”陆铭急疯了,语无伦次地自爆功绩,试图证明身份。

    “我脸上被动了手脚!你们让结缘使来认!让我见他!”

    “聒噪!”黑袍人首领彻底不耐烦了。

    陆铭只觉得下巴被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狠狠捏住,剧痛传来的瞬间,一道寒光在他眼前闪过!

    “呃——!”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嚎被堵在喉咙里。

    刀光一闪而过,半截猩红的舌头随着喷射的血沫,“啪嗒”一声掉在潮湿的沙滩上。

    陆铭全身剧烈地痉挛,眼球暴凸,大量的鲜血从他无法闭合的嘴里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沙子。

    柳拂面无表情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那动手的黑袍人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旁边的两人立刻用灵力粗暴地架起几乎昏死过去的陆铭,像拖死狗一样拖向灵舟。

    黑色的灵舟悄无声息地离岸,迅速隐没在越来越浓的海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柳拂在原地站了许久,感受到身后有人,才缓缓转身。

    上回在青城赌坊见过的那位结缘使出现在她身后。

    “你做得很好……”苍老的女声从斗篷之下传出,似乎十分愉悦。

    “前辈……可以让我加入了么?”柳拂问。

    “呵呵呵……自然可以,跟我走吧。”

    结缘使袖袍猛地一挥!

    柳拂只觉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空间在扭曲拉扯,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但没等她来得及恐慌,光线重新刺入眼帘。

    她已经站在了一个熟悉又奢靡的地方——青城赌坊顶层,她和结缘使初次见面的房间。

    “从今以后,你便是我「缅北宗」的人了。”结缘使说道。

    柳拂等了片刻,没等到预想中的流程,忍不住试探着问:“前辈,加入贵宗……不需要什么凭证吗?比如,弟子令牌之类的?”

    “何必多此一举?”结缘使的笑声似有深意,“只要忠心给宗主办事,你就是「缅北宗」弟子。下个月初三,宗主的大事一成,自然有数不清的好处落在咱们头上。”

    柳拂也跟着笑,她本想问一句那件“大事”究竟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道:

    “弟子明白!那……弟子现在该做什么?”

    “正好有一批新‘货’到了,”结缘使转向紧闭的房门,“需要一个机灵的去押送回宗门。你是新人,得有人带带路……”她扬声道,“进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低头走了进来。

    与柳拂目光对视的刹那,两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这是我手下的胡笳,这些时日,就让她教你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