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座颇为简陋的府邸之中。
太史令仇本厚坐在一张破旧的书桌前,捏着一根毛笔眉头紧皱。
看着身前的宣纸,他纠结了半天都不知如何下笔。
而且笔杆上还都是他的牙印,看样子已经如此许久了。
想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毛笔。
身子靠在了椅子背上,焦躁的揉了揉苍老的脸颊。
他想写一本与皇上生活起居有关的书籍,来歌颂皇上早出晚归为大商操碎了心。
可是如今女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基本都在皇宫之中。
朝中又是权臣的天下,像他这样的外臣根本见不到皇上。
每天只能把慕容风等权臣所做之事,详细记录。
如此一来,他在朝中几乎也是没有朋友。
而那些权臣,更是看他很不顺眼。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下人的声音。
“老爷,户部尚书韩利东来了。”
仇本厚闻言,顿时站了起来。
有些搞不清楚,这个权臣忽然来找自己干什么。
“就说我不在!”
仇本厚并不想跟这种人过多纠缠,神色间也是非常的不耐。
下人一看这样,也是非常的为难。
“可是老爷,他说有大事找您商量,似乎是跟皇上有关!”
此话一出,仇本厚愣了一下。
思索了半天,还是说道:“让他进来...”
话音未落,韩利东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仇兄,帮我啊!”
只见韩利东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看到仇本厚以后。
竟然直接单膝跪了下来,似乎受到了非常不公的待遇!
“韩兄,你乃是户部尚书权利仅次于慕容风,我一个小小的闲职文官,能帮的了你什么啊?”
仇本厚站在一旁,阴阳怪气的怼了一句。
如果是在平时,韩利东绝对会愤怒的大骂起来。
但是此刻,他却生无所恋的哭了起来。
“实话跟你说,我不小心得知当年国库一案与慕容相国有极大的关系!”
“现在此案重启调查,他害怕自己会被揪出来。”
“所以就想把他干的那些事情脏到我的头上,让我来当替罪羊!”
“亏我这些年帮他干了那么多的事情,结果竟然还要让我来背锅!”
韩利东说的声情并茂,恨不得把慕容风生撕了一样!
仇本厚冷漠的看了看身下的韩利东,等到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这才将他拉了起来。
“说吧,我怎么才能帮你。”
听到这话,韩利东心中一喜,立刻站了起来。
“在我的府邸之中,有很多慕容风这些年的罪状,您在朝堂之上,乃是清流之首。”
“这些罪状如果从您的手里拿出来,肯定能够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今晚,您要不来我府邸将这些罪状带走?”
仇本厚闻言顿时眉头一挑,死死的盯了韩利东一眼。
思索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那今晚我就走一趟,只是希望你的罪证属实啊。”
韩利东连忙点了点头,心中却狂喜不已。
“放心吧仇老,既然慕容风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随后两人都说了些别的,韩利东便匆忙离开。
就连留他喝下午茶,都给婉拒了。
送走韩利东以后,仇本厚也是叫来了自己的同僚说了一下这件事。
众人在得知他要夜会韩利东,顿时就炸了!
“仇老,去不得啊,那里就是龙潭虎穴,如果去了那些清流大臣,肯定会多想的!”
“是啊,韩利东作为慕容风的走狗,怎么可能说翻脸就翻脸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觉得仇老你应该静观其变!”
今天能够被喊来的,都是仇本厚的至交与心腹。
他们都是在朝堂上,因为太过刚正不阿而得不到实权。
不过对于大商,他们的衷心天地可鉴。
仇本厚看了一眼众人,笑道:“如果是在之前,皇上深居简出,我不管也就算了。”
“但是现在皇上重用张大人,想要改变朝堂,我们怎能袖手旁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为皇上出力总要牺牲一些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这等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真的可以载入史册!
而就在这边商议之时,张若尘也是收到了手下的报告。
“韩利东这一天先是在退朝之后,前往相国府逗留了片刻,之后又去找了仇本厚,不知道是说了什么。”
栗啸林事无巨细,将韩利东的行程全都汇报了出来。
不过还没等张若尘开口,一旁的严中林却惊呼一声。
“严大人,这是怎么了?”
严中林神色一肃,道:“我与仇大人关系不错,在大商他也是出了名的清流。”
“但是因为职位原因,根本不被慕容风等人放在眼里,并被孤立了起来。”
栗啸林听到这话,面露讥讽之色。
“这韩利东跟慕容风密谋完,就去了仇家,看样子两人之前就有过交集。”
“要我看,这仇本厚早就是慕容风的人了,否则他那闲职估计也早就让人给扒了。”
严中林闻言也是面露犹豫之色,他与仇本厚共事多年。
自然清楚对方的秉性,也知道仇本厚从来都不屑于与这些权臣说话。
可是今天这事,的确是让他有种看走眼的感觉。
不过,张若尘此时却忽然开口说道。
“从銮仪卫封存的档案中得知,这群人对仇本厚盯的非常死,”
“要是权臣与仇本厚有勾结的话,銮仪卫封存的档案里应该不会有他的名字。”
“而且在此之前,仇本厚与韩利东并没有交集,就算是财务往来也没有。”
“所以我可以断定,韩利东此举应该是故意而为之,想要转移咱们得视线!”
张若尘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猜到了这里面的不对。
毕竟赵国的暗影卫就是玩情报的,而他则是暗影卫的创建者!
这些人的小心思,其实都是他玩剩下的。
“要是这样的话,老仇还是可以争取的,他这人能力不弱!”
严中林也是松了口气,他可不希望自己遇人不淑。
“那就先不用管仇本厚了,如果他是真的忠臣,自然能够看穿韩利东的计谋。”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主动找到咱们。”
张若尘微微一笑,道:“看来用不了多久,严大人与老友便可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