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勾起尘封数年的过往。
万千思绪翻涌而上,林黛玉唏嘘道:“是啊,转瞬已是数年光阴。我们离开京城,安稳度日许久。别说陛下生疏了,就连环弟、嫂子,还有琏二哥一众旧人,我们也已是多年未见。”
昔日京城的亭台楼阁、亲友故人、爱恨纠葛,仿佛都已是上辈子的事儿。
她轻声追问,眼底带着一丝期盼:“不知此番陛下前来,环弟是否会一同相伴前来?”
“会的。”安王再次展开手中书信,细细扫过末尾字句,“信中写得明白,环弟会随陛下一同前来。还说紫鹃妹妹,也一并想来此处相聚。但陛下还没有答应。”
“紫鹃……”
听到这个熟悉名字,林黛玉身形微微一晃,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朦胧水汽,整个人骤然晃了神。
往昔岁月一幕幕涌上心头,年少时大观园的朝夕相伴、晨昏相随,紫鹃不离不弃的贴心照料、知冷知热的陪伴,那些欢喜怅然的旧日时光,尽数翻涌心头。
“是啊,都这么多年了……”
”玉儿,这些年两地之间虽有书信,可你我都言明不让他们来,现在陛下要来了,他们定然是想跟着,要我说啊,咱们这里要热闹了,“
”这还用你说,不过,我要先去收拾阿俊,他可不是个省心的,若是见到陛下后失利,那就不好了,“
林黛玉不在唏嘘,而是想到了要去收拾儿子,
安王摇着头,不在说话,
反正,管孩子的事儿,都是林黛玉的,他这个王爷,还是算了,
荣国府朱漆大门缓缓合上,仆从们利落落锁、撤去门前仪仗,四下顿时褪去了喧嚣,
王熙凤率先踩着脚踏上了前面的主轿,紧随其后的紫鹃,她并没有乘坐自己的车轿,而是和王熙凤挤在一起,
转身落座时,指尖都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轻颤。
车帘轻轻落下,轿夫一声低喝,车轿稳稳启动,缓缓行出街巷。
“嫂子。”紫鹃语声轻快,“你说我的小主子如今会长成什么样儿?我好些年没见过他了,依稀还记得他刚出生那会儿,软软小小的一团,还是我亲手抱的他呢。”
她说得温柔,眉眼间满是缱绻念想,字字句句都念着旧主。
王熙凤靠在柔软的锦垫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半点不觉得意外。
在旁人看来,紫鹃今非昔比,可王熙凤心里明白,紫鹃的忠心从来都不变。
“你啊,倒是念旧。”王熙凤浅笑着提点她,语气舒缓温和,并无半分苛责,
“如今你是堂堂诰命夫人,身份尊贵,怎么还一口一个小主子?那是林妹妹的嫡子,是正经的安王世子,在外人面前,你只管唤他小世子,才合规矩。”
紫鹃闻言轻轻摇头,声音也软了几分,“在旁人眼里,他是世子,可在我心里,我家姑娘、还有小世子,永远是我的主子,这份念想,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话音刚落,积压多年的思念与牵挂骤然翻涌上来,她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滚烫的泪珠便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数年未见旧主,不知姑娘如今安好,不知昔年襁褓中的孩童长成何等模样,心里的惦念,此刻尽数化作热泪,堵在心头,落于眉眼。
王熙凤见她落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递过一方锦帕,
“快莫哭了,我知晓你是个忠心本分的,这份心意难得。只是你记着,此番出京路途遥远,在外人跟前,万万不可再随口唤什么小主子。这话传出去,平白惹人猜忌,犯了忌讳,反倒给王爷、林妹妹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