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神,猛地推开那婆子,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空气,“快!,我要看看!”

    她踉跄着往外走,平日里端庄持重的模样荡然无存

    贾宝玉是她的命根子,是老太太心尖上的宝贝,从小到大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受过委屈,如今竟被人堵在破庙里殴打,她怎能忍得住?

    刚走梨香院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王夫人加快脚步,远远就看见几个小厮抬着一张软榻,软榻上躺着的正是贾宝玉。薛宝钗和袭人就在那儿站着哭。

    贾宝玉身上的锦袍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红肿的伤痕,

    “我的儿啊!” 王夫人一口气没上来,扑到软榻边,

    她伸手想去碰贾宝玉的伤口,又怕碰疼了他,只能颤抖着缩回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打我的宝玉!你们说!是谁干的?”

    跟着回来的小厮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成样子了,此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勉强撑着说道:“太…… 太太,是两个自称是蒋玉涵仆人的汉子,说蒋公子有宝贝要送二爷,二爷信了,就跟着去了。到了破庙,那些人突然变了脸,还从暗处冲出来好几个人,拿着木棍就打…… 我们拦不住啊!”

    “蒋玉涵?” 王夫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蒋玉涵怎会用这种法子?更何况他与宝玉交好,疼惜还来不及,怎会让人伤他?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冒充!”

    她低头看着贾宝玉苍白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昨儿刚处置了赵姨娘,今日宝玉就出事,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除了贾环,还有谁会这么恨宝玉,敢在这个时候对宝玉下手?

    贾环!一定是贾环!

    王夫人猛地站起身,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想起昨日赵姨娘顶撞她时那倔强的模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好啊,真是好得很!她不过是罚了赵姨娘十板子,贾环就敢拿宝玉来报复!这要是再纵容下去,将来他岂不是要骑到她的头上来?

    “来人!” 王夫人厉声喊道。

    “奴才在!” 。

    “去查!立刻去查那两个冒充蒋玉涵仆人的汉子是什么来头,还有,去锦衣卫衙门附近盯着,看看贾环最近跟什么人有往来!我就不信,他做得这么干净!”

    “是!奴才这就去!”

    王夫人又看向身边的婆子:“去找太医来,一定要治好宝玉的伤,若是暴雨有半点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是,是!” 婆子们连忙应下,匆匆忙忙地去。

    王夫人重新走到软榻边,轻轻抚摸着贾宝玉的头发,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薛宝钗和袭人看看王夫人怒气少了些,这才壮着胆子上前,“太太,都是我们的错儿,没有看住宝玉。”

    王夫人扭头恶狠狠的看着袭人,“你是怎么伺候的,怎么就能让他出去?”

    说完话,王夫人就扇了袭人一巴掌。

    袭人不敢吭气,就使劲的忍着,她怎么能看得住贾宝玉,连薛宝钗都拦不住的。

    可王夫人把气都撒在她身上,她就只能忍着,谁让她是妾呢。

    等太医赶来时,袭人还是跪在地上不敢吭气。

    太医手指搭在贾宝玉腕上,眉头越皱越紧,片刻后才收回手,对着王夫人躬身道:“回太太,二公子身上多是皮肉伤,骨骼倒无大碍,只是伤口沾染了尘土,需好生敷药,静养半月方能痊愈。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