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涵这下可犯了迷糊。
往日里，只要说起荣国府的姐姐妹妹们，贾宝玉总是兴致勃勃，滔滔不绝，今儿这是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些什么，可看贾宝玉那不耐烦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半天，贾宝玉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哑着嗓子把前阵子的事儿说了出来：“前阵子袭人怀了孕，可没成想，竟滑胎了。如今这大观园，也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姐姐妹妹们都不怎么与我往来了，唉。”
蒋玉涵听了，也替他叹了口气，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他思索片刻，又问道：“那薛蟠的事儿，宝二爷可有什么打算？”
提到薛蟠，贾宝玉眼前一亮，心里打起了算盘。他不能接回薛宝钗，若是能想办法把薛蟠从流放之地接回来，免了他的罪责，也算是对薛宝钗有个交代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犯了难。若是自己帮了薛蟠，林黛玉会不会更加厌恶他？
“你可能悄悄的说通王爷把薛蟠从流放之地放回来？”贾宝玉对着蒋玉涵问道。
“嗯，这有些难，不过若是下些功夫，倒是可以，如今你老爷是大理寺少卿了，下个文书放了薛家公子，王爷应当不拦着。”
“可，这事不好让我父亲去做，”
“那就要想别的法子，或者让王爷去给你老爷说，如此一来，更好些。”
“真的？可做这样的事，不能让旁人知晓是我拜托你的？”贾宝玉有些心虚的说道，他其实是怕林黛玉知晓。
“这你就放心好了，我去想法子。”蒋玉涵点着头说。
这下子，贾宝玉来了兴致，只要林黛玉不知道，那他私下帮衬薛蟠，自然就是帮衬了薛宝钗，这就算他对得起薛宝钗了，至于袭人，那就在说了。
贾宝玉指尖捏着的白玉酒杯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蜿蜒出细碎的纹路，像极了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罢了，竟是要走了。”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蒋玉涵，桃花眼里还蒙着层薄薄的醉意，说话时尾音微微发颤。
蒋玉涵放下酒杯，声音温和如春水：“日后总有相见之日。宝二爷且放宽心，莫要伤了身子。”
贾宝玉却只是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不懂。” 宝玉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京城虽大，有些人错过了，怕是一辈子都……”
话未说完，蒋玉涵已了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两人相识多年，许多事不必说透便已心照不宣。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出去。” 蒋玉涵起身理了理衣襟。
贾宝玉点点头，撑着桌子站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酒意此刻才真正涌上来，眼前的桌椅仿佛都在轻轻摇晃，连带着蒋玉涵的脸也变得有些模糊。
他被蒋玉涵扶着往外走，廊下的风一吹，打了个激灵，却也醒了几分。
“不必送了，你回去吧。” 到了酒楼门口，宝玉推开蒋玉涵的手，强撑着站稳，
“日后…… 再聚。” 蒋玉涵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终究是叹了口气：“路上当心。”
贾宝玉摆摆手，转身正要往荣国府而去，却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来，嘴里还喊着 “二爷”。是茗烟，跑得满头大汗。
“慌慌张张做什么？” 宝玉皱起眉，
茗烟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声音发颤地说：“二爷，不好了…… 小的刚从书院那边过来，瞧见…… 瞧见安王殿下，和林姑娘…… 在一块儿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