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你喜欢我什么呢？
阮棠早在徐宴清捏住她衣角的时候就愣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徐宴清会顶着这张和前夫哥如出一辙的脸蛋，对着她又无辜又可怜的喊姐姐。
她本来也没多生气，这一下更是让她气无可气，满脑子只剩疑惑。
怎么回事，徐宴清到底是打通了哪节关窍，这一套一套的，整的她猝不及防。
看着这颗露在外面的脑袋，阮棠往后退了一步，衣角以不容拒绝的力度，从徐宴清手中抽离出来。
脸上摆出一副冷淡疏离的表情，抱臂冲着那颗脑袋仰了仰下巴。
“出来。”
徐宴清深知阮棠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模样，这样虚张声势刻意伪装的冷漠，徐宴清看着只觉得阮棠可爱。
但他不能拂了大小姐的面子，拉开门缝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出来，接着又挪到阮棠面前，他低着头手指再次捻住了阮棠的衣角。
“别生气。”
阮棠没说话，也没再拒绝他的动作。
于是胆子日渐充盈的徐宴清捏着衣角的手慢慢往上。
顺着衣摆抓到阮棠搭在胳膊外的一截指尖，他抬眼去看阮棠反应，见她只是瞄了一眼，又大着胆子企图把阮棠的整只手带出来。
他小心翼翼又胆大妄为地试探，最终如愿以偿地把阮棠的手整个握在了掌心。
阮棠一直纵容着徐宴清的动作，她想看看徐宴清现在究竟大胆到什么程度了。
被观察的对象也没让她失望，徐宴清捧着她的手，珍而重之的摩挲了许久，接着又带着她抚上他的脸颊。
徐宴清没让她的手抬得太高，而是自己主动放低了身形，姿势并不舒适，却刚好与她视线持平。
他眼里没有当才佯装出来的心虚和害怕，反而极其认真。
阮棠意识到徐宴清大约要对她说些什么，她的手动了动，却被徐宴清及时阻止。
始终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稍稍用力握紧，阮棠如果想她依旧可以挣脱出来，徐宴清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在阮棠下一次动作之前开口了。
“大小姐。”
听到徐宴清的声音，阮棠就没再动了，因为少年看着她的那双眼睛，真挚又热烈她不忍打破。
接着阮棠听到他说：
“别这样好不好，别对我这么残忍，你可以不接受我，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可以，但是……”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别剥夺我亲近你的权利好不好？”
徐宴清果然察觉到了，阮棠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她的，竟然连她从未表露的试探就能察觉到她的意图。
阮棠一直觉得，这不该出现在她和徐宴清之间。
可她现在察觉出了一点和前夫哥之间的蛛丝马迹，就又忍不住去想，徐宴清是不是在学生时代，就已经对她动心。
就像现在的徐宴清，她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很短，她曾经以为徐宴清了解她是因为徐宴清聪明，可这种程度的了解，真的能全归功于徐宴清那颗聪明的脑袋吗？
阮棠覆在徐宴清脸上的手动了动，少年的手迟疑着松开，眼眶慢慢变红，眼底地失落和委屈快要顺着眼泪溢出来。
阮棠看着他，问出了那个她死前和现在一直都想知道的问题。
“徐宴清，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到，可以为我去死。
徐宴清没听到阮棠藏在心底地第二句，但不妨碍他看到阮棠眼里的难过。
他有些痛恨自己，痛恨自己能轻易的看穿阮棠，是在透过他问那个人答案。
他不想替他回答，可他想让阮棠知道他的答案。
他也想驱散阮棠眼底地阴霾。
太阳怎么能被乌云掩盖。
徐宴清抓着一直在他侧脸轻抚的手，握着她按在自己的胸前。阮棠能感受到掌心下，徐宴清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一下，一下，……
她感受着徐宴清的心跳，然后听到他同样坚定的声音：
“它是为你跳动的。”
“大小姐，太阳只要升起，她不必做什么，就有人因为她而找到前行的方向。”
“所以，别剥夺我亲近太阳的权利好不好？”
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终于还是没能成功，眼泪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和泪水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的恳求。
“求你。”
阮棠看着徐宴清手背上的那滴泪，听着他的那句恳求。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滴泪水上，接着一点点把它抚平，直到它彻底消失。
徐宴清上一世，落在她脸上的泪水也是这么大，那声“求你”也是一样的诚恳。
可现在的徐宴清，是在孤注一掷的刨白自己，话里是满腔的热烈和勇气。
前世地徐宴清呢？
他从没得到过他的偏爱，他感受到的只有她的愤怒和厌恶，以及日复一日的折磨。
他的恳求里没有勇气，他是在绝望地恳求她的怜悯。
可阮棠对他没有怜悯。
她上一世没有回应徐宴清的祈求，现在她不能纵容徐宴清的恳求。
“徐宴清，我……”
她的拒绝没能说出口，徐宴清骨节分明的大手，先一步捂住了阮棠的嘴巴。
“我知道了，大小姐，我知道了。”
徐宴清松开她，他逃跑了，只匆匆抓走门口的外套。
京市很大，小四合院外的街道很宽，附近没什么商业街，夜里行人很少。
晚秋的风吹在徐宴清身上，透过他空荡的外套，冷进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他不敢听阮棠的答案。
可他原本很笃定的，笃定大小姐会答应他。
可在他说出那句“求你”之后，一切都变了。
阮棠又想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不是也回答过大小姐的这个问题，他的答案里会不会也有这句话。
大小姐是因为他，才拒绝他的。
又是那个人。
徐宴清恨不得杀了他。
他心绪复杂，身后跟了人也没察觉，直到被人搭上肩膀，才骤然回神。
“谁！”
徐宴清按住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猛然转身将人甩到墙上，手肘抵住那人的咽喉。
饱含恨意的目光落来那人脸上，徐宴清拧眉用力松开她。
“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