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你走吧
“看看，是不是跟你走的时候差不多。”
进了门徐弘博就放开了他，走到床边的书桌旁坐下。
极为自然的拿起桌上的戒尺在手中把玩。
那把尺子很重，是徐弘博特意买的紫檀木，长久下来尺子上已经有了光泽，漂亮又危险。
熟悉的房间，顺手的工具，站在对面的徐宴清。
徐弘博觉得自己好像是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徐宴清的视线在房间里游移。
陈设果真没变。
一张简易的双人床，一个书桌还有仅有一把的座椅，实木质地很硬。
八岁以后换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只要徐弘博进到这个房间，他便只能站着。
他收回视线走到桌子的另一边，那边地上放着一根棍子。
很粗，是十八岁那天徐弘博气急之下拿来打他的。
他的注意力在那边停了太久，徐弘博被酒精浸透的脑子，清醒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被那根棍子抵住喉咙的感觉。
好在徐宴清很快收回了视线。
“你去嫖了。”
徐宴清浅淡的眸子扫过去，徐弘博竟然升起了一种被毒蛇盯紧的错觉。
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过半年徐宴清和他印象里就已经有了很大变化。
个子更高，肩膀更宽，气质也变了，已经初具成年人的模样。
往日的隐忍乖顺也全然不见，看着他的时候就在像看一团秉待处理的垃圾。
“我以为你至少能多忍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这么废物。”
贬低的话他说的真心实意，连番挑衅冒犯他作为长辈和男人的威严，徐弘博却没像预想中的那样被激怒。
半年时间不止徐宴清一个人有了变化。
徐弘博手里把玩着那柄戒尺，姿势反倒更加放松。
“是又怎么样，你跟她回来不就知道了，她离不开我。”
戒尺敲击桌面，清脆的两声之后，徐弘博命令道：
“跪下。”
徐宴清迟迟没有动作，他并不急交叠双腿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
“还像从前一样不好吗？她不可能一个人生活，更重要的是她离不开我，你在乎她得就乖乖听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僵持了不知多久之后，徐宴清动了，徐弘博眉梢微扬得意填满了他。
下一秒看到的却是徐宴清拎着那根棍子，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半年能改变一个人多少呢？
最明显的就是徐弘博看着那根棍子，感受着越来越稀薄的空气，可他不怕了。
“宴清，你要赌吗？只要你不打死我，她就别想好过。”
他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笑了两声才继续道：
“可你要是把我弄死了，可就再也难见那个女孩了。”
话落男孩浅淡的眸子闪了闪，似是动摇。
接着就像他期待的那样，死死抵住他喉咙的那根棍子也泄了力气，掉在地上，同时响起的还有男孩膝盖砸在地上的声响。
徐弘博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实在太久没听过这么美妙的声音了。
徐宴清走后他的掌控欲有冯静雯承接，施虐欲却怎么也得不到满足。
他只好用其他的办法代替，比如烟酒比如外面的女人。
可那些再怎么都是麻痹感官的替代品，远不如亲眼看着一个人，明明恨不得杀了他，却又不得不屈下膝盖，任他打骂来得痛快。
此时的徐宴清尤甚，一个即将成年的，完全有能力反抗他的男人。
依旧只能任他摆布。
他站起身，厚重的戒尺打在男孩单薄的背上。
徐宴清身上已经遍布了触目惊心的红。
头上，背上甚至身后，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殴打，发出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他早就知道怎么保全自己，却不知为何没有那么做，他蜷缩在地上全身的弱点都暴露在徐弘博的棍棒之下。
阮棠破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没想到徐宴清在家里过的会这么惨。
她顾不上指使保镖，直接孤身冲过去，夺过了那个施暴的男人手中的棍子。
接着利落的一下把他打跪在地上，保镖这才进来替她按住了徐弘博。
保镖不知为何觉得大小姐现在肯定不想听这人说话，于是又顺手塞住了徐弘博的嘴巴。
阮棠的动作很快，可当她转过去要扶起徐宴清的时候，就见少年像是受了惊吓，把自己藏进了桌底角落里。
低着头眼睛却奋力向上看着她，像只觉得自己做错事的小狗。
阮棠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中午的那点气就这么散了。
接着又庆幸自己收到医院那边的消息就跟来了，不然要是晚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严重的事情。
她慢慢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脆弱易碎的瓷器。
“没事了，有我在呢，先出来给我看看伤好不好？”
徐宴清却又往里缩了缩，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漂亮的瞳孔里都是她的倒影。
阮棠的心神不合时宜的晃了晃，随后有点心虚的轻咳一声，对徐宴清伸出了手。
徐宴清终于动了，他慢慢低下头，阮棠能感觉到他是在看她的手，于是她也不催促，只是很有耐心的等着。
阮棠冲进来的时候，徐宴清以为自己会高兴。
可当他以这种狼狈的模样面对阮棠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自己藏了起来。
人明明是他引来的。
他带冯静雯去的那家医院，就是阮棠带他去的那家，医院里的大多工作人员都记得他这张脸。
他卡着时间和徐弘博东拉西扯，就是想要阮棠看到。
他卑劣的算计得逞了。
阮棠的手就放在他面前。
他却迟迟不敢去握。
大小姐还是一如往常的善良美好，可他早就成了满腹算计的模样。
甚至把他的算计，用到了她的身上。
“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