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妹夫……
在祁澜洲赶到疗养院时,祁霁坐上了离开京城的车。
此时此刻,他脸色阴沉得可怕,所有跟在他身边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洛雪坐在副驾驶上,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车,已经开了有四个多小时了。
为了避免被人追查到行踪,他们在京城绕了好大一个圈子。
祁霁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高速路两侧的路灯光断断续续掠过他的脸,明灭之间,他脸上那点表情始终看不分明。
洛雪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下了高速。
车子驶入了田野之中。
在那片一望无际的旷野里,唯一的光源只剩下车灯劈开黑暗的两束惨白。
车子停了下来,祁霁在他人的帮助下坐上轮椅,洛雪跟在其后。
“跪下!!!”
洛雪的双腿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直直地跪下。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祁霁的语气,犹如这冬天的寒风,冷得刺骨。
洛雪的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被碎石硌得生疼。
她咬着唇,没有出声。
“你以为你很聪明?利用温夏月,拖住祁澜洲?”
“我只是不想看着先生和祁澜洲撞上,那只会对您不利!”
“关掉电源,让温夏月和小敏差点出事,也是为了我?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做这个主了?”
“我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为了让你生成自己的小心思的。”
“滚!”
“先生?”
寒风呼啸着掠过旷野。
洛雪惊恐地抬眸看向祁霁。
他让她滚?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能滚到哪里去?
“先生,您不要我了吗?”
祁霁没再说话,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上了车。
车子呼啸而过,将洛雪甩在了身后无边的黑暗中。
“先生,把洛雪姐一个人丢在那,会不会不安全?”阿彪有些于心不忍。
洛雪说到底,也是忠诚于祁霁,才会做出那种事情。
可祁霁却丝毫不念情,直接把洛雪丢下。
这可是零下好几度的京城。
刚刚他仔细观察了,附近都没什么人烟,最近的村庄少说也在十几公里之外。
阿彪把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祁霁靠在那里,闭着眼,车外的黑暗从他脸侧流过,看不出任何表情。
“怎么?你想下去陪她?”
阿彪闭嘴了。
同情归同情,但他也不想一起受那个罪。
……
温夏月在医院里住了两天,就想闹着出院。
但祁澜洲不同意,以她身体没恢复为由,让她乖乖在医院待着。
而他推了所有的工作,把祁氏集团全权让乔副总代理。
“你不让我回家,你也不去工作,你还把公司交给一个外姓人?”
“乔恩不是外人,他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唐钰吗?”
“他也是。”
“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祁澜洲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好生没气地看了温夏月一眼,“是弟弟,我才是大哥。”
“谁知道呢!”温夏月躺在病床上,翻了个身。
祁澜洲笑了笑,把削好皮的苹果切块递给她,“吃苹果吗?”
“不想吃!我想回家!我想家了,我想家里的饭了,这医院的伙食一点也不好。”
温夏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拽到脑袋上,整个人缩在里面。
祁澜洲把切好的苹果块放进玻璃碗里,插上牙签,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伸手,把温夏月拽上去的被子往下压了压,露出她的口鼻。
“蒙着头会喘不过气的。”他说。
温夏月瞪着他,把被子又拽了上去。
祁澜洲又压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较了几回合的劲,最后以温夏月没力气了而告终。她瘫在病床上,被子被祁澜洲规规矩矩地压到胸口的位置,像个被安顿好的,不太配合的布娃娃。
“我已经跟家里打了招呼了,因为你刚出事,我怕爸妈着急,就没说,你现在状态好了一些,我才说了。”
“那……他们会给我做好吃的吗?”温夏月问。
“嗯……看你表现!”祁澜洲又笑了笑,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声响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温夏月点了点头。
等他离开,温夏月就坐了起来,然后端起玻璃碗,开始一口一个苹果块。
真脆,又甜。
……
医院的走廊里,温柔从妇产科诊室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
她怀孕了。
就那么一次,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这个孩子,到底要不要留下?温柔思考着,虽然付崇明也算不错,但家境比苏家差远了。
可苏泽希那家伙,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想要接近,都没有办法。
他不像苏宴,会死乞白赖的自己往她身边凑。
温柔把检查单折了起来,收进了包里,一转身她就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祁澜洲。
祁澜洲,他怎么会在医院?
难道,是温夏月出了什么事吗?
听妈妈说,温夏月都怀孕好几个月了,不会是,她孩子掉没了吧?
温柔这般想着,并且十分兴奋。
她悄悄地走了过去,祁澜洲正背对着打电话,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病房内,温夏月正吃着祁澜洲亲手削好的苹果,嘴巴塞得很满。
前一秒,还在满足。
后一秒。
一转头,她与温柔四目相对。
不开心了。
温柔也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她顿时觉得尴尬,便主动进了病房。
“月月妹妹,你怎么会在医院呀?”温柔问。
果然是女主,变脸的速度真快。
温夏月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去,腮帮子瘪了,脸上的笑也瘪了。
她把玻璃碗往床头柜上一搁,碗底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来医院,难道是来给你上坟的吗?”她说。
“月月妹妹,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
“嫌难听呀?你别往我这里凑呀!”温夏月撇了撇嘴。
“……”
祁澜洲打完了电话,返回了病房,发现温柔在病房里,眉头一皱。
“你怎么在这?”祁澜洲问。
温柔瞬间挤出了两滴眼泪,睫毛一颤,“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