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扬一把将她甩开，那力道大得让刘如虹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他心中那点“胜券在握”的狂喜，此刻已经悉数化为一条冰冷的毒蛇，在他五脏六腑里疯狂噬咬。
他强撑着走到门口，当看到秦振舒被众人如英雄般簇拥在中央时，耳边的欢呼声变成了一阵阵尖锐的嘲讽，刺得他头晕目眩，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振舒！”
李连长和徐队长也快步赶了过来，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然而，李连长的目光在秦振舒身上短暂停留后，便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了躲在人群边缘、脸色灰败的周扬。
“周扬，你出来。”
李连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已经忍不住了，刚刚他就已经和县里通过了电话，周扬的问题，已经被葛青全部都招了……
周扬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连……连长，您找我？”
“我问你。”
李连长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如锤，“前天晚上，葛青被关起来后，是不是你主动提出要去送饭的？”
周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汗毛倒竖，急忙辩解：
“不是我！是……是胡大爷！他说他腿脚不方便，天又黑，我才好心帮个忙的！”
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无辜又热心。
“胡大爷那天，本身就看在门口！”
“你在胡说什么？”
秦振舒皱起眉来直接拆穿了周扬的谎话。
与此同时。
“而且我看见了。”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
一直沉默寡言的宋怀恩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迎着周扬惊骇欲绝的目光，平静却有力地说道：
“我看见你进了仓库。你待了很久，久到足够编完一个故事。绝对不止是送一碗饭的时间。”
“你血口喷人！”周扬彻底慌了，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宋怀恩厉声尖叫。
“你他娘的才是血口喷人！”
李大虎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冲到周扬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个背后捅刀子的阴损玩意儿！为了抢振舒那个赶山队的名额，你他妈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使得出来！老子今天非得撕了你的嘴！”
院子里彻底乱了套。
刘如虹尖叫着扑上来护在周扬身前，而其他知青则自动向后退开，形成一个真空地带，用一种混杂着震惊、鄙夷和厌恶的目光，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秦振舒轻轻拨开众人，走到了周扬面前。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过多的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个已经状若疯癫的对手，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周扬，不用这么激动地把所有人都咬一遍。因为只有你，有机会和葛青长时间密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也只有你，有足够的动机去编造这一切。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倒了，赶山队那个位置，就非你莫属了？”这平静的话语，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破了周扬最后的伪装。
然而，秦振舒并没有就此停下。
他看着周扬惨白的脸，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和葛青素不相识，他一个敌特分子，凭什么会信你，帮你做这么大的一个局？你拿什么让他赌上自己？”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秦振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悲哀。
“直到我昨天夜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葛青，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我想起来了，你母亲姓葛，对吗？”
周扬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秦振舒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玩味：
“他是你母亲娘家那边的亲戚。葛青，是你的表哥，对不对？”
秦振舒其实并不知道，也没有听过葛青这个名字。
自己只是想要诈一下周扬。
他只是在公安局的时候，听到干警在正式审讯完葛青后在讨论这件事。
但看周扬这个状态……
“轰——”人群中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惊人的事实，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疑云！
原来如此！
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勾结，而是一场蓄谋已久恶意构陷！
“不……不是……”
周扬彻底崩溃了，他想否认，可那两个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用自己的亲表哥做扳倒对手的踏脚石，事成之后再弃之如敝屣！
这心思的恶毒，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也就在此时，又一阵汽车引擎声传来。
这一次，是一辆印着“公安”字样的解放卡车。
车上跳下来几名神情严肃的公安干警，为首的一人目光锐利，气质沉稳，与之前的郑辉截然不同。
他径直穿过人群，来到已经面无人色的周扬面前，亮出了一份文件：
“我们是县公安局专案组的。根据罪犯葛青的全面供述，以及我们掌握的证据，你涉嫌诬告陷害罪，并与敌特分子存在串通行为。周扬，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不！不是我！是他！是葛青出卖我！那个王八蛋！”
周扬彻底疯了，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咒骂着那个被他当作棋子的表哥。
然而，两名干警已经上前，毫不留情地一人一边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双腿早已发软，几乎是被警察提着胳膊，像拖着一具没有骨头的皮囊般，拖向了卡车。
刘如虹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他们两人其实是带着婚约下乡的！
实际上下乡的只有刘如虹，周扬是有工人资格的。
她虽然看不上也不喜欢周扬，但是不可否认，周扬确实对她很好……
她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周扬就这样被带走！
刘如虹眼睛通红，恐惧和害怕占据了她的大脑。
心一横，直接冲到了诸多干警面前。
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要报警！秦振舒他强健我！非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