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秦振舒,带着点过来人的“经验”劝道:

    “像咱俩这样的,新上山的,预备的,能在这条路上打到兔子,就算顶顶好的收获了。别想那些大牲口。”

    秦振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轻轻拉住正要往前凑的宋泰,从厚厚的棉衣内兜里掏出一把造型精良、牛筋皮条绷得紧紧的弹弓这是他从城里带来的“宝贝”,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他缓缓蹲下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地面,很快锁定了一块大小适中、边缘圆润的石子。

    他捏起石子,稳稳地卡在弹兜里,屏息凝神,手臂肌肉线条绷紧,缓缓拉开皮筋,瞄准

    “嗖!”

    石子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哀鸣!

    宋泰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蹿了出去,拨开灌木。

    当他拎着一只肥硕的灰色野兔后腿站起来时,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太牛了!真……真打中了!”

    他提着还在抽搐的兔子跑回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这只灰兔足有十几斤重,是难得的大家伙!

    宋泰看向秦振舒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本以为秦振舒来了,自己终于不是垫底的了,毕竟对方是城里学生。

    自己虽然年纪小,可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啊!

    谁能想到,秦振舒第一天,就用一把弹弓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秦振舒接过沉甸甸的兔子,随手掂量了一下,淡然一笑:

    “打个兔子罢了,不算什么本事。”

    “这还不算本事?!”

    宋泰激动地反驳,“兔子也是肉啊!是顶顶好的肉!这只少说也有十多斤了!”

    他比划着,眼中满是崇拜,“你太厉害了!我每次想抓兔子,都得提前下套子、挖陷阱,守个两三天还不一定能等到一只。这些家伙精得很,跑得又快,就算看见了,不等你靠近,‘噌’地就没影了!”

    “你不会用弹弓?”秦振舒有些意外。

    “会啊!”宋泰立刻道,“可……这么远的距离,根本打不死!打中了也顶多让它瘸一下,转眼就钻洞里找不着了。近了,它早跑了!”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秦振舒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是工具限制了水平。

    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向上。

    路上果然又遇到了几只探头探脑的野兔。

    秦振舒又随手打了一只后,便不再出手。

    “够了,再多也拿不动。”

    他解释道。

    更重要的是,他明白生态平衡的道理。

    野兔是食物链底层,过度捕杀,会让更上层的掠食者失去食物来源,最终损害的还是这片山林。

    “这条路上,”

    秦振舒环顾四周相对平缓的地势和稀疏的林木,“怎么感觉连个像样点的野物都碰不到?狍子什么的也没有?”

    宋泰闻言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这条路本来就是最安全的一条道啊,奎阿耶是怕你……”

    秦振舒瞬间明白了。

    往好了想,这是奎叔照顾他这个新人,怕他走危险路线出事;往深了想,也是没把他真当回事。

    “对了,咱们今天一人带一只兔子下去,是不是就算完成任务了?”

    秦振舒掂了掂手里的猎物问。

    宋泰肯定地点点头:“那当然!有时候空手下山都是常事呢。”

    秦振舒眯起眼,心算了一下:一个月三百斤,平均每天十斤。

    一只肥兔十几斤,一天一只,再算上恶劣天气无法进山的日子,这指标确实不算离谱,但也绝不轻松,尤其是对新手而言。

    “那行,”秦振舒舒展了一下筋骨,指着不远处一块背风、扫开了积雪露出干燥地面的大石头,“既然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咱也别干耗着了,找地方歇会儿,省点力气下山。”

    宋泰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好!其实我们平时上山,找到合适的地方也会歇着的。”

    他生怕秦振舒误会,又赶紧补充道:

    “秦哥,你可别觉得咱们是偷懒。咱大队穷是穷,苦是苦,可都是靠着这大山活命的。以前没人管,乱打乱捕,差点把山打空了。现在有了赶山队,就得有规矩,得养着点。要不,用不了两年,这山上就真没啥东西能打了,大家伙都得饿死。”

    少年稚气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和忧虑。

    秦振舒看着宋泰,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和欣赏。

    这小子,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而且想得长远。

    “这些道理,是谁教你的?”他饶有兴趣地问。

    “自然是队里的老人,还有奎阿耶他们常念叨的。”

    宋泰挺起小胸脯,带着点自豪。

    秦振舒带着宋泰在大石头上坐下。

    一只不知死活的野兔从他们前方几米远的雪地上蹦跳着跑过,秦振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要是……真遇到大灾荒,实在没吃的了,咋办?还守着这规矩?”

    秦振舒抛出个尖锐的问题。

    宋泰被问住了,挠了挠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额……我不知道别人咋办。但要是我的话……人都快饿死了,哪还顾得上以后的人?总不能为了以后的人,让现在的人都饿死吧?”

    少年的逻辑简单而直接。

    秦振舒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容。

    这话,糙是糙了点,理却不糙。

    日影西斜,山林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寒意再次刺骨。

    该下山了。

    临下山前,秦振舒又顺手用弹弓解决了一只撞到眼前的野兔。

    两只沉甸甸的野兔被他用草绳捆好拎在手里。

    按照规矩,其中一只要作为赶山队的“工分”上交集体,另一只,则归他自己所有这是他今天辛苦的“加餐”。

    想到空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调料,秦振舒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宋泰对此毫无异议。

    这漫山遍野的兔子,多一两只少一两只,根本无伤大雅。

    他看着秦振舒熟练的动作和收获,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丝期待。

    也许,跟着这位新来的“秦哥”,日子会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