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109章 中印边境战争三
    【朝鲜半岛的战火在板门店的谈判桌上被暂时冻结,但龙国军队在那片冰天雪地中打出的赫赫威名,却如同一声经久不息的惊雷,传遍了整个世界。

    他们凭借简陋到令人心酸的装备和钢铁般不可动摇的意志,在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中,正面逼平了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从云山到长津湖,从清川江到铁原,每一处地名都浸透着鲜血与荣耀,在世界军事史上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在朝鲜半岛战争期间,白象国曾经顶着“中立调停国”的头衔,穿梭于各方之间。这个身份让白象国获得了一个极其宝贵的、可以近距离观察到龙国军队真实面貌的机会。

    然而,这个难得的机会,却被他们亲手挥霍掉了。】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坐在椭圆办公室里,仰头看着天幕上那条条列出的白象国思维逻辑,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困惑如同被投入酵母的面团般不断膨胀。

    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上用力磕了磕,火星四溅,用一种百思不得其解的语调对着身旁的艾奇逊说道。

    “既然白象国未来是朝鲜战争的中立调停国之一,那他们的军事观察员就应该亲眼看到过龙国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

    他们应该比谁都清楚,未来那群穿着单衣、啃着冻土豆的中国士兵,是怎么把我们全副武装的机械化部队从鸭绿江边一路推到三八线的。

    可是,他们怎么还会在他们那个所谓的‘大白象国领土’的版图上,把龙国的西藏、云南、青海、四川等地也全部划进去?

    难道他们就那么有信心,觉得自己的军队可以轻松击败那支把我们打得灰头土脸的龙国军队?

    这种盲目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是谁给了他们这种幻觉?”

    艾奇逊沉默了许久,最终用一种无奈的语调给出了自己的推测:“总统阁下,答案恐怕就在天幕接下来的内容里。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只需要靠想象就能获得胜利的世界。”

    【但极其遗憾的是,印度当时虽然顶着调停国的头衔,长期作为大不列颠殖民地的他们,极其缺乏和龙国打交道的直接经验与独立的外交渠道。

    这个庞大的南亚次大陆国家虽然已经获得了独立,但它的情报系统和外交思维仍然深陷在殖民时代的惯性里。】

    【这直接导致白象国对于龙国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于西方国家的二手宣传。那些西方媒体为了安抚本国民众因朝鲜战场上的僵局而产生的厌战情绪,在报道中极尽夸大之能事,动辄吹嘘“一战消灭几千上万敌军”的辉煌战果,把每一次战术性的后撤都包装成战略性的诱敌深入。

    而白象国国内的决策层与媒体,竟对这些连西方读者自己都半信半疑的夸大宣传话术深信不疑。

    他们把西方媒体用来安抚本国民众、掩盖战场失利的宣传品,当作真实可靠的情报来源,并以此为基础来制定国家战略和军事部署。】

    北京,众人看着天幕上白象国的所谓“情报来源”,都感到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院子里坐着的几位军队高层却觉得后背发凉,总司令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他那张饱经战火、刻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用手掌重重地拍了一下藤椅扶手,用一种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笑话般的语调说道。

    “作为一个南亚次大陆的大国,他们对于我们的军事情报评估,居然完全来自于西方媒体的宣传报道?

    拿新闻稿当情报,拿记者编的故事当决策依据,拿报社编辑的标题来评估对手的战斗力,这真是不可思议,荒谬到了一种我至今都难以理解的地步。

    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仗,从北伐打到长征,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国家用这种方式来研判对手的军事实力。”

    【而白象国对龙国军队的误判,并不仅仅来自于那些虚假的新闻报道,他们还有另一个更为直接的“观察渠道”,一个让他们更加笃信自己判断的渠道。】

    天幕的画面缓缓切换到了朝鲜战争后期的战俘营,那些被铁丝网围住的简易营房里,关押着在战争中被俘的龙国志愿军官兵。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在经历了长期的关押和审讯后,身心状态都降到了最低谷。

    【另一方面,白象国还是朝鲜半岛战争中的战俘遣返委员会的主席兼仲裁。

    这个身份让白象国直接接触到了大量不幸被俘、身体虚弱、经过长期关押后情绪低落的龙国士兵。

    他们看到的不是那些在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中穿着单衣发起冲锋的勇士,不是那些在铁原外围用血肉之躯硬扛四万七千名美军精锐整整十四天的英雄,而是这些勇士在被俘之后最屈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他们将战俘营里那些低头沉默、双手颤抖、面对印度军官询问时只是摇头不语的画面,当成了龙国军队的真实面貌。】

    【这直接导致白象国军方产生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错觉:他们认为龙国军队的战斗力不过如此,那些在铁丝网后面缩着脖子、眼神灰暗的俘虏,才是龙国军队的真正底色。

    于是,一个令人震惊的误判就此成型,龙国驻白象国武官朱开印曾在回忆录中详细记载了这段往事。

    他写道,自己在印度任职期间,曾亲眼见过白象国官方公开发表的内部评估文件,在白纸黑字上赫然宣称:龙国军队的战斗力是世界主要大国中最弱的,一个白象国士兵可以轻松击败十个以上的龙国士兵。】

    【朱开印当时读到这段文字时,整个人愣在了办公室里,他用手擦了擦眼睛,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后来这个荒谬绝伦的数字经过白象国政府内部的所谓“科学评估”和反复论证后,白象国为了表示自己的“谦虚谨慎”和“实事求是”,郑重其事地将这个说法修改为:一个白象国士兵可以轻松击败六个龙国士兵,仿佛这样一改,就显得他们非常严谨、非常客观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看着天幕上逐字逐句展示出来的白象国那份内部文件,以及那个被反复修改、最终定稿为“以一敌六”的战斗力评估数字,那张一贯冷峻如花岗岩的面孔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冷嘲热讽的表情。

    他把烟斗从嘴边缓缓拔下来,转过头对着身旁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朱可夫元帅和布尔加宁元帅,用一种像是在求证一道完全违背了基础数学原理的荒谬算术题的语调问道。

    “如果按照白象国所说的,一个白象国士兵可以轻松击败六个龙国士兵,那他们何至于被大不列颠一个小小的岛国殖民了数百年之久?

    一个能以一敌六的士兵,怎么就在1857年让几千个从伦敦坐船来的英国兵把整个次大陆给征服了?

    他们这样公开地、不加掩饰地宣传自己士兵的超强战斗力,让我们和白头鹰情何以堪?

    华盛顿的白宫里,杜鲁门更是彻底失态。他猛地从皮椅上弹起身来,用手指着天幕上那个硕大的“一比六”的数字,对着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利用一种近乎控诉的、被侮辱到了极致之后才会发出的尖锐语调咆哮道。

    “一个白象国士兵可以轻松击败六个龙国士兵?那我们白头鹰军队在朝鲜战场上的那些伤亡算什么?

    在长津湖被冻掉脚趾的陆战一师算什么?在清川江被打得全线溃退的第八集团军算什么?

    在三八线上用鲜血和钢铁僵持了整整两年的联合国军又算什么?我们付出了十几万人的代价,阵亡了好几万小伙子,结果在他们的数学公式里,我们是在跟一群连他们六分之一的战斗力都没有的对手打了个平手?

    那按照他们的逻辑,一个白象国士兵是不是也可以轻松击败六个我们白头鹰的士兵?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其他国家的战斗力评估,全靠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凭空想象吗?

    完全没有情报核实,没有战场观摩,没有任何数据支撑,就是把脑袋一拍,想一个数字出来?”

    而此时,在新德里的人民院议会大厅里,尼赫鲁看着天幕上那段关于“一个白象国士兵可以击败六个龙国士兵”的内容,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羞愧和荒谬,反而像是溺水者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把这当成了一件可以用来鼓舞全体议员、煽动国内民族主义情绪的绝佳素材。

    他从议长席上站起身来,面对着座无虚席的议会大厅,背后是那面巨大的印度国旗,面前是数百双仰视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充满骄傲和自豪的洪亮声音宣布道。

    “看到了吗,各位议员先生们!天幕上已经明确说了,我们一个白象国士兵,在未来可以轻松击败六个龙国士兵!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白象国已经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大国家了!我们不用再对谁俯首帖耳,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谁的脸色行事!”

    他的声音在穹顶高耸的议会大厅中回荡,激起了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热烈掌声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他顿了顿,用手势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用更加坚定、更加不容置疑的语调宣布道。

    “所以,我们应该拿出我们作为世界一流强国应有的态度和气势!我们应该再次向龙国发去正式外交照会,告诉他们,麦克马洪线,就是印度不可质疑的、不容谈判的神圣领土分界线!

    如果他们胆敢跨过这条麦克马洪线,那么强大的、能够以一敌六的白象国士兵,将会用最坚决、最猛烈的行动,狠狠地教训他们!”

    他的这一番极具煽动性的讲话,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堆满干柴的仓库,极度地鼓舞了会议厅内所有在场的印度议员。

    整个议会大厅里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议员们纷纷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高喊着支持尼赫鲁的口号。

    而在新德里的街头,那些通过广播收听到总理讲话的市民们也开始自发地聚集起来,举着临时赶制的标语牌,高呼着保卫麦克马洪线的口号。

    一场狂热的、几乎失去了理智的民族主义浪潮,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全国范围内蔓延开来。

    天幕里那道冰冷的声音不受任何地面上狂热欢呼的影响,继续用它一贯的语调将白象国盲目自信的另一根支柱逐层剥开。

    【当时龙国的西藏还没有通火车,从成都到拉萨的公路也才刚刚开始修建,川藏线上险峻的横断山脉和青藏高原上稀薄到令人窒息的高原气候,让任何大规模的物资运输都变得极其艰难。

    以至于刚开始龙国派往西藏的人员和物资,在有些特殊路段甚至需要从白象国境内的公路借道转运,才能抵达目的地。

    这一切,都被白象国情报部门一点一滴地记录在案,并放在了尼赫鲁的办公桌上。】

    【于是他们据此得出一个笃定的结论:龙国连最基本的后勤补给都做不好,这样一支连士兵的温饱都无法保障、弹药粮食都要靠人背马驮的军队,一定不堪一击。

    只要白象国发起雷霆一般的进攻,那么龙国军队就会望风而逃,不战自溃。

    他们从未想过,那些能在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暴风雪中穿着单衣发起冲锋、在铁原焦土上用血肉之躯硬扛钢铁洪流的士兵,从来不会因为一条公路的缺失而停下自己前进的脚步。

    他们用双脚丈量过每一座雪山,用意志填补过每一条后勤线的缺口,而这一切,坐在新德里空调办公室里翻阅着西方媒体报道的印度官员们,既看不见,也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