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90章 古巴导弹危机始末二
    画面从克里姆林宫那间座无虚席的记者会大厅缓缓切入,镜头扫过台下密密麻麻高举着照相机的各国记者,最终定格在讲台上那个矮壮而自信的身影上。

    【赫鲁晓夫站在讲台后方,双手撑着桌面,他那张被全世界所熟悉的圆脸此刻正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锋芒。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词都像是被一把铁锤重重敲在砧板上。

    “西柏林是东德体内的一颗恶性毒瘤。”他停顿了一下,用那双藏在浓眉下的小眼睛扫视着全场,似乎在享受记者们奋笔疾书的急促声响。

    “而我们已经决定,要动一下手术,切除这颗恶性肿瘤。”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片快门声和压低的惊呼声,赫鲁晓夫随即提出了他的具体要求。】

    【白头鹰、大不列颠、法兰西三国必须在六个月内承认东德的合法性,撤出所有驻扎在西柏林的军队,将西柏林改为一个非军事化的“自由市”。

    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杜鲁门坐在皮椅上,看着天幕上赫鲁晓夫那张牙舞爪的姿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雪茄重重地搁在烟灰缸上,烟灰溅落在红木桌面上,他顾不上拂去,用一种被挑衅到了底线之后才会迸发的冷厉语调说道。

    “什么狗屁的自由市!我们把驻军撤出西柏林,那毛熊的坦克和装甲车就会马上轰隆隆地开进西柏林。

    赫鲁晓夫嘴里说的‘自由市’,不过是给苏联武装占领披上的一块遮羞布而已。西柏林如果被他拿走了,下一步就是整个西德,再下一步就是莱茵河以东的整个欧洲大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马歇尔坐在一旁,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那张在二战中统筹过全球战略的老脸上写满了冷静和不容动摇。

    他的语调比杜鲁门更加沉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同样坚硬的质地:“我们在未来绝不可能撤出西柏林。

    一旦我们撤出了西柏林,整个西德政权都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垮塌,不是被苏联的坦克推平,而是从内部丧失信心,自己崩溃。

    柏林在德国的政治地位和精神象征意义,是无法用任何地缘政治公式来计算的。

    它是欧洲自由的灯塔,是那些被困在铁幕后面的人民眼中唯一还亮着的窗户。我们撤了,那些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的西柏林人怎么办?

    赫鲁晓夫很清楚这一点,他不是在提条件,他是在刻意羞辱和讹诈我们。”

    【赫鲁晓夫在那个记者会上进一步威胁道,如果西方拒绝毛熊的要求,那么毛熊将把所有进入西柏林的陆路和水路通道,从高速公路到铁路,从运河到空中走廊完全交由东德控制。

    这意味着,任何想要进入西柏林的西方人员或物资,都必须向东德政权申请通行许可,等于把这座城市的咽喉塞进了东德的手中。

    这实际上等同于对西柏林的全面封锁,而时任白头鹰总统艾森豪威尔毫不退让,在随后的白宫记者会上用他那经历过诺曼底登陆的坚定口吻公开表示。

    白头鹰不惜以战争来保卫西柏林,他说的不是“冲突”,不是“摩擦”,是“战争”。

    这个字从一位刚刚带领盟军赢得世界大战的五星上将口中说出,分量是任何外交辞令都无法比拟的,由此,双方的关系骤然紧张到了极点,柏林危机正式爆发。】

    【在欧洲安全问题上,毛熊希望通过建立一个覆盖整个欧洲大陆的集体安全体系,巧妙地绕开那个最棘手的德国统一问题。

    在毛熊的构想中,两个德国可以作为平等的主权国家同时存在于这个体系之中,从而在法律上彻底将欧洲和德国的分裂永久化,巩固毛熊在东欧的势力范围,并从根本上阻止联邦德国加入北约。】

    布莱德利看着天幕上毛熊对欧洲安全体系的这套构想,将手中的铅笔搁在地图上,对着杜鲁门用他那四星上将特有的战略预判力说道。

    “总统阁下,西柏林的问题——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认真研究应对方案了。

    不是等到五年以后,不是等到赫鲁晓夫站在克里姆林宫的记者会上发表最后通牒。

    毛熊现在也看到了天幕上的内容,他们肯定已经知道西柏林是一张可以用来敲打我们的好牌。对于西柏林,我们的立场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退步。

    如果我们在西柏林的问题上对毛熊做出任何让步,哪怕只是象征性的,哪怕只是在文字条款上的一个微小松动,那么他们就会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一样,一步一步地向前压,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着我们容忍的底线。

    这对于我们在整个欧洲大陆的战略布局来说,将是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我们在柏林退一步,在西德就要退十步,在整个西欧就要退一百步。”

    【而白头鹰的立场则与毛熊完全相反,华盛顿坚持认为,在欧洲谈论任何集体安全之前,必须先通过自由选举实现德国统一,并让统一后的德国加入北约。

    至于毛熊提出的欧洲集体安全体系,可以在德国统一之后再进行商谈,双方在优先解决哪个问题上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也都绝不愿意真正放下以实力为基础的对抗姿态。

    这是一场零和一的博弈,双方都心知肚明,谁在柏林问题上退让了,谁就在整个冷战格局中输掉了至关重要的一局。】

    看着天幕上的内容,无论是西德还是东德的普通民众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在波恩的街头,在莱比锡的广场,在汉堡的港口,在德累斯顿的教堂,人们三五成群地围在收音机和天幕下,仰头听着那道冰冷声音播报的未来。

    尤其是柏林城中的居民,他们虽然都自称为柏林人,却已经被一道无形的政治边界强行区分为了西柏林人和东柏林人。

    天幕现在告诉他们,在不久的未来,一场更大的危机还会降临到这座已经被一分为二的城市之上,它将被封锁、被围困、被推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上。

    西柏林人聚集在街头,低声议论着是否应该把家人先转移到西德内陆去;东柏林人则沉默地在家里收拾着积蓄,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跨过那条街道去看望住在城市另一头的亲人。

    这种弥漫在城市每一块砖瓦之间的恐惧无处排解,它不像炸弹爆炸那样瞬间致命,却像持续渗入地下室的污水一样,在沉默中一寸一寸地上升,浸泡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于是,柏林的危机不断升温。赫鲁晓夫在一次次公开讲话中将调门越拔越高,甚至公开扬言。

    如果西方的坦克胆敢开进西柏林,那么毛熊部署在东欧的导弹将会自动发射,不需要再请示莫斯科。

    而美英法则针锋相对地表示,如果毛熊封锁西柏林,那么他们将毫不犹豫地动用一切手段,包括武力来保卫西柏林的自由通道。白头鹰国务卿杜勒斯更是直接放话,声称华盛顿已经准备好了用核战争的方式来保卫柏林。

    这句话后来被西方各大媒体反复引用,成为“大规模报复战略”最极端、也最令人不寒而栗的经典表述。】

    【为了缓和这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可能擦枪走火的紧张局势,大不列颠首相麦克米伦亲赴莫斯科。】

    天幕的画面里他穿着一件厚重的深色大衣走出伏努科沃机场的舷梯,莫斯科的寒风将他花白的头发吹得凌乱。

    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间密室里,壁炉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橙色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麦克米伦与赫鲁晓夫隔着张小圆桌对坐,两人从下午一直谈到深夜,他最后建议召开四国会议来商谈柏林问题。

    赫鲁晓夫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了这个要求,这算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体面的台阶,他可以向主席团交代,这不是撤退,而是在回应国际社会的斡旋。

    而大不列颠的提议也得到了白头鹰的全力支持,随后,苏美英法四国在瑞士的日内瓦举行会谈,商讨德国和柏林的未来。】

    北京,伟人看着天幕上日内瓦万国宫里四方代表在枝形吊灯下唇枪舌剑的画面,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烫金的名牌,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一整个代表团,翻译耳机里同时传递着四种语言,会议记录堆满了旁听席的桌面。

    他把手中的烟卷凑近嘴边,缓缓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轻轻吐出。烟雾在冬日清冷的空气中袅袅散开,他用一种洞穿了世事之后才有的冷静语调说道。

    “毛熊、白头鹰、大不列颠、法兰西这四国坐在一起商谈德国和柏林的未来,可这谈判桌上却唯独没有德国人自己的位置。

    东德也好,西德也好,他们的政府首脑连旁听席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眼熟。

    从慕尼黑到雅尔塔,从雅尔塔到日内瓦,列强们关起门来决定小国的命运,然后把结果强加在当事人头上。

    无论东德还是西德,无论他们嘴上怎么承诺自由或解放,在这盘大棋局里,都只不过是别人手中推来搡去的一枚棋子而已。”

    华盛顿这边,杜鲁门看着天幕上麦克米伦的莫斯科斡旋和日内瓦会议的召开,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赞许的、带着几分同盟情谊的温和神色,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用一种务实的语调评价道。

    “我们虽然在柏林的根本问题上绝不可能退让一步,但是如果让全世界每天都悬在一根头发丝上过日子,对我们自己来说也是极其危险的。

    尤其是对于我们在欧洲大陆上的那些盟国来说,他们离柏林只有几百公里,离莫斯科的坦克集群只有一条富尔达缺口。

    他们心里没有安全感,这种没完没了的持续紧张会磨损他们的神经,也会磨损我们同盟的根基。

    大不列颠在未来还是很活跃的嘛,麦克米伦亲自飞到莫斯科去斡旋,在双方之间来回穿梭,最后把赫鲁晓夫按到了日内瓦的谈判桌前。

    这个角色,我们鹰国自己不好直接充当,因为如果鹰国自己出面去斡旋,会被视为对莫斯科示弱,赫鲁晓夫反而会更强硬,但盟友可以替我们走这一步棋。这就是同盟体系的价值。”

    【在日内瓦湖畔的万国宫里,四方代表唇枪舌剑,各自据理力争。】

    【枝形吊灯下,四方代表争得面红耳赤,每一方都在保卫自己阵营的立场,也在测量对方阵营的底线。

    虽然这次会议最终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的成果,连一份联合声明草案都被反复修改到面目全非,但双方的气氛总算是暂时缓和了下来。

    艾森豪威尔甚至在会议结束后亲自向赫鲁晓夫发出了访问白头鹰的邀请,在全世界的惊讶注视中,赫鲁晓夫登上了飞往华盛顿的专机,成为了第一位踏上白头鹰本土的毛熊最高领导人。

    在赫鲁晓夫访美结束时,双方在戴维营共同发表了联合公报,明确肯定全面裁军的重要性,并一致同意柏林的状态不应以武力来解决,而应通过谈判以和平的方式去化解。

    赫鲁晓夫随即撤回了之前那个设定六个月期限的关于西柏林驻军的最后通牒。美苏关系迎来了短暂的解冻。

    “戴维营精神”这个温暖的词汇在一夜之间传遍了全世界,登上了从纽约到巴黎、从莫斯科到东京的每一份报纸的头版头条,仿佛铁幕真的裂开了一道缝隙,阳光正从缝隙中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