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56章 中苏关系从蜜月到分歧最后交恶十四
    斯大林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解,他没有愤怒,而是真切地皱眉盯着赫鲁晓夫,用烟斗柄指了一下天幕的方向问道。

    “我知道你在未来极其看重和龙国的关系,你给他们一百五十六个重点工程,给他们全套重工业援助,这些天幕上都说了,我也看到了。

    但是你既然想到了提前试探龙国同志对于秘密报告的态度,你为什么就不想想东欧各国对于你秘密报告会有什么态度?

    波兰的贝鲁特听完直接死在会场上了,你给他们的总书记收尸,你向他们的新领导班子解释过吗?

    捷克人昏倒之后你派谁去跟进安抚过吗?你只派人给北京发了一份电报。”

    赫鲁晓夫听到这话,第一次在这整场对峙中露出了些许短暂的、被戳中要害之后的哑然。

    他把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略带底气不足但仍不失诚恳的语气坦白了自己的原始考量。

    “我应该是认为中苏关系是社会主义阵营底盘中最稳固的那块基石,而东欧那些国家,加起来的体量也不足以让整个阵营翻覆。

    只要我们在核心问题上和龙国达成一致,只要教员同志点头,我们就有了最重要的侧翼依靠。

    东欧那些风浪,慢慢去消化总可以稳住,但万一我们和龙国之间先一步出现了裂痕,那对整个阵营的伤害会被无限放大。”

    斯大林缓缓地、带着几分真心失望又夹杂着几分好笑的神情,用烟斗挠了挠额角。这个动作在斯大林身上罕见的近乎随意,但赫鲁晓夫能读懂其中的冰冷。

    这表示他不觉得眼前这个接班人真正弄懂了阵营统治的本质:“你太天真了,赫鲁晓夫同志,我不否认龙国的重要性。

    我在前不久刚和龙国签完新的友好条约,我很清楚他们的分量,但你也不能就此直接完全抛开东欧国家的情绪和意见。

    他们离我们的边界更近,他们之间层层包夹着德国,你把这些小兄弟的自尊和脸面全都掏空之后,你要靠什么来管理他们,靠北京吗?”

    天幕不管两位莫斯科领导人之间的深度教训与被教训,继续将镜头切到了北京中南海那间朴素的会见厅。

    【龙国领导层在同尤金的交谈中,用一种坦诚得近乎锋利的姿态,毫不含糊地批判了斯大林同志不下十几个显性或隐性的严重错误。

    他将斯大林从二十年代中后期到战前再到战后近三十年时间里,在各个关键转折点所犯下的大大小小错误。

    从对龙国革命策略的误导,到中山舰事件时的右倾机会主义主导意见,再到对东北权益问题上对蒋让步、对朝鲜问题上擅自决定绕开北京,全部仔仔细细地数落了出来。

    同时他在原则上明确表示:批判斯大林错误的做法,有其正当性和必要性,但龙国最高决策层也当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伟人认为,赫鲁晓夫同志在向全党基层直接抛出秘密报告的做法上,缺乏必要的铺垫,没有给党内各级干部和兄弟党任何事先的心理与组织准备。

    这种做法是缺少政治经验、太过于冒进的,你将一个被供奉了三十年的神没有过渡、没有层层剥开,从底座上直接推倒,台下参会的人嘴里上一秒还喊着斯大林万岁,下一秒就听见斯大林被白纸黑字列了七条罪状。

    这会在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内部,直接击出一条深深的、短期内根本无法弥合的大壕沟。这会直接使东欧各国的全国范围内出现严重的政治动荡。】

    主任看到天幕上这段关于“批判了斯大林十几个错误”的转述,有些担忧地侧过目光看向此刻仍靠在藤椅上缓缓吸烟的伟人,压低声音提了一句。

    “您未来毛熊驻华大使面前批判了斯大林同志十几条具体错误,而赫鲁晓夫同志那份秘密报告才列了七条。

    如果今天的克里姆林宫里,斯大林同志还能平静地坐在那里不计较吗,他现在恐怕对您相当有意见。”

    伟人摆了摆手,将手中燃了半截的香烟在搪瓷缸边缘轻轻磕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谈论赫鲁晓夫时还要更随意、更坦荡几分。

    “无所谓。斯大林同志对于我有意见,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从延安时期算起,他对龙国革命瞎指挥的那些旧账,翻都翻不完。

    天幕上没有说错嘛,斯大林同志确确实实犯了那么多错误,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有什么好遮掩的?”

    他吸了一口烟,微微仰起头将烟气缓缓吐出,然后带着一种看透重大矛盾中主次顺序之后才会有的从容补充道。

    “不过,斯大林同志现在还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道中苏之间的关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要保持最低程度的友好,他不能失去东方的最大盟友,就像我们也不能失去北方的最大援助来源。

    所以呀,他虽然这会看到这些话会很愤怒,也许会把他的秘书室炸得鸡飞狗跳,但终究还是不能拿我怎么样。”

    而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书房里,斯大林看着天幕上那段关于龙国领导人毫不留情地数落了他十几年的大小错误、从二十年代一直批到朝鲜战争的文字,夹着烟斗的指尖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贝利亚捕捉到了这一瞬极度危险的神色变化,轻轻地试探着凑近,压低着嗓音像是贴心的幕僚小心翼翼递出一根试探的刺。

    “斯大林同志,未来龙国的同志实在太不像话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以外交渠道发一封正式电报过去,严厉地去质问一下龙国同志那十几条片面论断到底有什么根据?”

    斯大林缓缓转过身来,用那双没有任何多余热度、被眉骨阴影完全笼罩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贝利亚,开口的声音淡得近乎薄冰。

    “说什么?质问什么?去质问一件遥远的、现在根本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吗?你在替未来的龙国预先准备向我抗议,还是在替我预先写信向他们求和?”

    贝利亚被这连珠炮式的反问堵得完全语塞,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他识趣地迅速退了回去,把身子重新缩在自己那一片被吊灯光晕覆盖不到的书架阴影下。

    斯大林随后又将目光重新转向赫鲁晓夫,他的语气比刚才对贝利亚时冷得更加彻底,一种将教训对象从下属临时拉回到犯错接班人的审问。

    “看见了吗?龙国同志虽然认同应该批判我的错误,这是你在未来千辛万苦争取到的答复。

    但他们也毫不含糊地说明了你在政治上这种冒进和缺乏铺垫的做法,是不成熟、不可取的,他们直接用‘缺少政治经验’来形容你的做法。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把那份报告捅出来的时候,连你以为最会支持你的龙国盟友都觉得你的做法太毛躁。”

    他用烟斗嘴在空气中没有具体画向任何方向,只是冷冰冰地继续点着:“就是因为你这种毫无外交火候的冒进,会直接导致东欧各国的剧烈震荡。

    波兰人是在你的报告当晚被抬出会场的,他是作为一个共产党人心脏在你面前停跳的。

    从北京再到布拉格,没有任何人否定你的初衷可能有合理性,但你毫无提前准备、不留过渡余地的做法却把所有人推到了必须直接面对混乱后果的险境里。”

    说完这句话之后,斯大林再没有多看赫鲁晓夫一眼,他没有等他回答,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过自己的整个身子,将椅背朝向屋内那个还保持着低头站姿的未来接班人,重新将沉甸甸的、看不出任何喜怒变化的寒冷目光放回到了正空中的天幕上。

    (感谢芷云在云边、二次元de星空、美人的腰不是腰等各位书友的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