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国建国五周年之际,也就是一九五四年十月一日,赫鲁晓夫为体现他对龙国的高度重视,在五周年国庆之前亲自拍板,要给龙国送去一份超级大礼包。】
【原本,毛熊外交部按照常规外交礼宾规格拟定的方案是这样的:由苏联驻华大使馆在北京承办一场以农业机械和工业设备为主题的大型展览会,将苏联最新的工农产品和部分先进机械做一次全面展示,然后在展览结束之后,将展出的全部设备和产品直接赠送给龙国,同时在代表团访华期间,与龙国签署多项科学技术和文化方面的双边合作协议。】
斯大林看着天幕上外交部这份中规中矩的方案,微微点头,烟斗在嘴边缓缓冒着青烟,用审视的语气评价道。
“这是一份中规中矩的外交礼品。规模适当,礼数周全,不会出错,不过,从天幕之前的语气来看,赫鲁晓夫你似乎并不满足于这些。”
天幕接下来的内容印证了斯大林的判断。
【当赫鲁晓夫仔细审阅了外交部呈送的这份计划之后,他认为其规模远远不够,特别是考虑到美苏冷战日趋白热化的整体大背景。
赫鲁晓夫认为,在美苏冷战全面对峙的现今世界格局中,要让全世界所有社会主义国家最紧密地团结在莫斯科周围,那么龙国和毛熊之间的牢固互信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而在这块基石上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被外界攻破的一部分,不是官方高层之间的往来,反而恰恰是龙国老百姓每个人心中对毛熊积存已久的不信任。】
斯大林看到这里,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原本对赫鲁晓夫越过自己直接大幅扩大援华规模这件事是有所保留的,但此刻天幕所展现的赫鲁晓夫的战略逻。
从民心入手、从根本上筑牢中苏互信的基石,让他不得不对这个其貌不扬的继任者另眼相看。
他转过身,对着站在会议室角落里已经赶到却一直沉默不语的赫鲁晓夫说道。
“不错,赫鲁晓夫同志,看来你把中苏关系研究得很透彻,你的想法很好,从老百姓入手,从根基上解决问题,这才是长远之道。”
赫鲁晓夫站在那里,听到斯大林当众的赞许,微微涨红了脸,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得意忘形的神色,只是稳重地点了点头,用他那带着乌克兰口音的俄语认真地回答道。
“斯大林同志,我认为龙国在未来一定会成为仅次于苏联的社会主义第二大国。
而中苏之间的关系,直接决定着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在对抗西方资本主义阵营时的整体姿态和力量对比。
如果我们连龙国老百姓对我们的好感都争取不到,那我们就永远不能说中苏同盟已经真正建立起来了。”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看着天幕上赫鲁晓夫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用力地在烟灰缸上磕了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这个赫鲁晓夫,比斯大林还要积极,斯大林给援助还要讨价还价,他倒好,恨不得把半个苏联的工业体系都搬到龙国去。”
国务卿艾奇逊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用一种沉稳的、安抚性的语调开口了,他比杜鲁门要冷静得多,因为他看的是长线。
“总统阁下,不必过于担忧,您别忘了,天幕的总标题是什么?
是‘中苏关系从蜜月到分歧最后交恶’。
天幕已经提前告诉了我们结局,这说明在未来,中苏关系虽然会经历一段极其亲密、看似牢不可破的蜜月期,但是它最终还是会走向破裂和交恶。”
他站起身来,走到杜鲁门面前,语气变得更加笃定而富有条理。
“龙国是一个大国,它拥有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和数亿人口,有自己的完整历史文化传统,有自己独立自主的武装力量和决策体系。
这样一个国家,它甚至不需要和毛熊公开交恶。
它只需要在国际事务中选择中立,不是站在毛熊一边,而是站在自己一边,那么我们和毛熊之间的全球对峙就会进入一个全新的、对毛熊极为不利的阶段。
而未来的赫鲁晓夫正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会如此不惜血本地寻求和龙国改善关系。
但是,总统阁下,赫鲁晓夫想和龙国改善关系,那毛熊党内的其他人,难道也都愿意毫无保留地和龙国改善关系吗?”
杜鲁门听完这番话,眉头舒展开了一些,靠在椅背上缓缓点了点头。
天幕继续播放着,画面切到了克里姆林宫的苏共中央主席团会议室。
【赫鲁晓夫认为,如果毛熊连最普通的龙国老百姓的个人友谊都争取不到,那他们就永远不能说自己已经把中苏同盟完全建成了。
于是他在外交部原方案的基础上,由他本人主导、经过苏共中央主席团集体讨论之后,将这次送出的礼单扩大到了远超原先规格的惊人程度。
从各类机床和工业母机,到成套的植物油生产线;从一整批联合收割机和拖拉机,到无线电设备和精密测绘仪器;从一个完整的地质勘探专家团队,到配套的野外考察设备。
同时额外增加一笔长期低息贷款,年利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后,他甚至亲自拍板决定,由苏联出钱,在东北地区修建数条新铁路,将整个东北工业基地的交通网络与苏联远东铁路系统直接联通。】
北京,看到天幕上这份被不断扩充、最后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礼单时,此时的他也被未来赫鲁晓夫的大手笔震动了。
他从藤椅上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对方真诚的慷慨所打动的复杂感慨。
“这个赫鲁晓夫,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和龙国修好吗?机床、生产线、联合收割机、地质勘探队、低息贷款、修铁路,他把我们想到的和没想到的,全都列上去了。”
主任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和那份刚刚与美方达成的“人道主义物资援助谅解备忘录”的副本。
他揉了揉鼻梁,抬起头来提出了一个眼下最现实的问题:“那我们刚刚和鹰国签订的那份协议怎么办?
毛熊这边给这么多,鹰国那边我们刚接了人家的粮食和物资,这两边的关系怎么平衡?”
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摆了摆手,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像是在处理一件早有预案的日常政务。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天幕上说的是未来赫鲁晓夫对我们的帮助,但是眼下,毕竟还是斯大林同志当家嘛。
赫鲁晓夫同志还没有真正上台,一切还有变数。何况天幕上也说了,我们未来还是和毛熊交恶了嘛。
既然天幕已经告诉了我们结局,那我们就更不应该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鹰国人那边的关系不要断,毛熊这边的关系继续处,两边都留着,对我们没有坏处。”
天幕继续播放着,画面从礼单切换到了铁轨和列车。
【一九五四年年底,第一批大规模援华专家团队从莫斯科、列宁格勒、基辅和斯大林格勒登上开往远东的列车。
这批专家的总数超过一万人,涵盖电力工程师、水利勘探队、桥梁道路专家、铁路建设团队、医院院长和主治医师、师范院校的教育学教授、军队的军事教官和技术顾问、公安系统的刑侦培训专家,涵盖了当时龙国所能想到的一切专业领域。
这些遍布各行各业的苏联专家,成为了龙国工业从零起步的根基骨架。】
“好!好!好啊!”屋里的几人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绽开了由衷的笑容,他坐回藤椅里,手指在扶手上轻快地敲了几下,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慰和期待。
“如果未来真的有这么多专家愿意到龙国来帮助我们搞建设,我们要好好地招待人家呀。不能让人家来了受委屈,住的、吃的、翻译、工作条件,都要提前安排好,这是来帮我们打地基的人,不能怠慢。”
主任这时放下笔记本,抬起头来,用一种不动声色却分量十足的语调补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现在我们不只有苏联专家,我们国内这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了很多龙国的留学生,有两千多人,涵盖了不少领域。
有学物理的,有学工程的,有学医的,有学农业的。
他们和苏联专家不一样,他们是龙国人,是自己人。”
他听后,重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划燃火柴点上,吸了一口。
他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比刚才压低了半个调门。
“嗯。这些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子们和教授们,我们要好好地善待他们,现在他们是什么情况?”
主任如实汇报道:“现在回来的留学生和一些教授们已经开始投入工作了,但还有大部分人还在接受政治审查和背景甄别。
审查进度比较慢,有些同志已经在招待所里等了很久了,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他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审查是必要的,我们刚建国,外部敌人和内部潜伏的反革命分子还没有肃清,必要的政治把关不能少。
但是也不能寒了这些学子的心啊,你想想看,他们在国外有高薪的工作,有优渥的生活,有大洋房、小汽车、实验室。
可他们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一切,回到我们这个一穷二白、连饭都吃不饱的国家来。
他们带着国外最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回来建设我们这个贫瘠的祖国,我们不能够因为审查流程的拖沓和态度生硬而伤了他们的心。”
他把烟灰弹在搪瓷缸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更加郑重。
“所以审查要注意态度,要交代下面的同志,这些留学回来的专家们,是我们龙国的宝贝人才,是我们在海外培养了多少年才等回来的精英。
审查是必要的,但要注意尺度和态度,不能把人家当犯人审,不能冷言冷语,不能让这些抱着一腔热血回来报效祖国的人觉得自己不被信任。
要给他们安排好工作,解决好住房,让他们尽快投入到国家建设中去,龙国未来的建设,终究要靠这些学习了国外先进知识的自己人来挑大梁。”
总司令坐在一旁,听完这番话,微微侧过头来,他们共事了几十年,从井冈山一路走到现在,太了解这个人了。
他在高兴的时候说高兴的话,在担忧的时候说担忧的话,但他此刻在高兴之余却忽然开始反复强调要善待龙国自己的知识分子,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层的考量。
总司令的眼神是军人特有的锐利,声音不高,但一针见血:“你这是有所担心啊。”
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冬日的阳光下摊成一片薄薄的灰蓝色,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比刚才更加低沉、更加平静的语调开口了,像是在对自己的老战友交底:“未雨绸缪罢了,天幕上之前也说了,他斯大林,答应了空中掩护,后面又反悔了。
赫鲁晓夫虽然愿意和龙国交好,但是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我们一味地倚重毛熊专家,请进来的时候敲锣打鼓,万一有一天人家说走就走,那我们怎么办?”
他把烟在搪瓷缸边缘磕了磕,语气从平静转为坚定:“靠山山倒,靠人人走,龙国人要发展,终归还是要靠龙国人自己的,那些留学归来的、带着国外先进知识和技术回来的专家们,是我们龙国自己人的专家,关键时候还是自己人更靠的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