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 第38章 抗美援朝十七
    总司令一贯沉稳如磐石的手砸在了桌面上,茶杯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洒在桌面上,没有人去擦。

    “斯大林,不同意?我们在朝鲜和鹰国人真刀真枪地干了几年!从鸭绿江打到三七线,又从三七线打回三八线,多少战士埋在了朝鲜的冻土里?

    现在美国人自己撑不住了,主动发信号要回到谈判桌上,他跑出来说不同意?”

    总司令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他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而在龙国各地的军区指挥部里,不少高级军官和将领在看到天幕上这一段时,脸上的表情和总司令如出一辙。

    这些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军人不善言辞,不会写长篇大论的外交分析,但他们有最朴素的账本:谁在战场上流血,谁就有资格说话。

    志愿军在朝鲜趴冰卧雪、炒面就雪的时候,毛熊的空军支援说撤就撤。

    联合国安理会上需要否决票的时候,毛熊的代表团不见人影,现在仗打到要收尾了,毛熊的领袖又跑出来横加阻拦。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北京切到了莫斯科郊外孔策沃的一座别墅。

    【就在鹰国方面发出信号表明有意重回谈判桌的第十六天,一个对东方和西方阵营而言都堪称石破天惊的消息,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斯大林,于莫斯科逝世。】

    画面中,莫斯科的街头飘着细雪,克里姆林宫的红旗降到了半杆。

    广播电台用沉重而缓慢的语调向全联盟宣读讣告,播音员的声音在念到“伟大的导师和领袖”时哽咽了一下。

    红场上开始有人自发地聚集,没有人说话,只有雪花落在肩头上积起薄薄的一层。

    伦敦,查特韦尔庄园,丘吉尔从高背扶手椅里一跃而起,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年近八旬的老人。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绽开的笑容毫无掩饰,连手中的威士忌酒杯都在半空中晃出了一道浓烈的弧线。

    “他死了!”丘吉尔大笑着说,声音在庄园的书房里回荡。这位在战时领导大不列颠顶住了纳粹德国全部攻势的老首相,此刻的姿态不如他在唐宁街时那样稳重,但他也丝毫没有想要克制自己的意思。

    “那个独裁者,那个统治了苏联整整三十年、把东欧变成一片卫星国的独裁者,终于死了!”

    华盛顿,白宫。杜鲁门看到天幕上的讣告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不知多久的气。

    他没有像丘吉尔那样大笑,但他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松弛了太多,身体靠在椅背上,嘴角浮出一丝难以抑制的笑意。

    “斯大林死了,那么,我们和龙国之间谈判的最后一道门槛,也消失了,他不点头,龙国想谈也谈不了。

    他不松口,停战协议就永远差最后一关。现在他不在了,谈判桌上的那个隐形的否决票,被死神亲手投了出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会议室。斯大林本人正坐在长桌的首位,面前的天幕上一字一句地播报着他自己的死讯。

    整个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没有人敢呼吸,没有人敢动。坐在他身旁的贝利亚面色灰白,喉咙滚动了又滚动,才用极其小心的、像是在拆炸弹时说话的那种语调轻声问了一句。

    斯大林没有愤怒,没有惊慌。他的眼神在天幕上自己名字后面的“逝世”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将烟斗重新叼入嘴中,深吸了一口,任烟雾在面前安静地铺开。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出奇:“不要害怕,贝利亚同志。难道斯大林同志不可以死吗?

    死亡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管是总书记、元帅还是清洁工,谁也逃不掉。

    何况,可以精准地看到自己的死亡时间,这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这样我可以从容地安排后续的许多事情。”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莫斯科的葬礼切到了布拉格,又切回到北京。

    【三月八日至十七日,伍豪率领的龙国代表团在莫斯科参加了这位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领袖为期整整十天的盛大葬礼。

    紧随其后,三月十七日至二十日,伍豪又率领代表团马不停蹄地飞往布拉格,参加捷克斯洛伐克共产党主席哥特瓦尔德,在斯大林逝世后仅仅几天也因病去世的葬礼。

    这一连串葬礼的外交行程,整整耗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之内,北京和莫斯科新任的毛熊最高领导人就朝鲜问题进行了密集而务实的洽谈。

    从三月二十八日起,龙国、毛熊和北棒三方开始采取一个一致的重大步骤。

    龙国事实上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和判断来独立处理国际事务了。】

    教员坐在藤椅上,手中夹着燃了一半的香烟,他听完这一段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喜悦,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被历史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必须独自扛下所有重量的时候才会有的清醒。

    “斯大林逝世了,在短时期之内,毛熊是无暇处理朝鲜半岛的事宜了,克里姆林宫里那几个人,谁接总书记、谁掌握军队、谁控制安全部门,这些事足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朝鲜战场上的事,从今往后只能靠我们自己拿主意了。”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外交葬礼切回到板门店。

    【在远东司令部发出交换伤病战俘信函一个月之后,志愿军总部正式回复:同意。

    一九五三年四月六日,设在板门店的两座谈判电台,双方相距不足一百,在例行开机通话的时间里,龙国方面收到了鹰国方面发来的一份电文:鹰国联络组组长代表已抵达板门店,双方已经持续了近两年的僵局,终于被撬开了第一道实质性裂缝。】

    【四月二十日,伤病战俘交换工作正式开始,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规定:中朝方每天送交一百名伤病战俘,鹰国方面每天送交五百名。

    龙国总计要换回七百名中方伤病员和五千一百名北棒伤病员;鹰国方面则要换回一百五十名联合国军伤病员和四百五十名南棒伤病员。

    交换比例对鹰国极其有利,但志愿军总部在权衡利弊之后仍然接受了这个条件,因为每早一天换回,就能多挽救一批战友的生命。】

    杜鲁门看着天幕上交换比那个悬殊的数字,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很不错的交换比例,看来一切进展得很顺利,至少在这个问题上,双方的诚意都是看得见的。”

    天幕继续播放,语调在平静中忽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转折。

    【然而,当交换进行到第三天时,鹰国方面突然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措手不及的情况。从釜山战俘营运至板门店的中朝方伤病战俘,超过了原计划中要交换的五千八百人,多出了整整五百五十人。

    这一意外情况被迅速通过加密电报报告给了远在东京接替麦克阿瑟和李奇微担任远东军总司令的克拉克将军。

    克拉克在反复权衡之后做出决断:多余的人员也一并遣返,不做纠缠,当鹰国方面把这份多出来的战俘名单移交给北棒方面后,北棒方面立即表态称,他们交还的战俘,也将超过原定六百人的数额。】

    【得到这一承诺的鹰国方面当即决定追加交换,多移交了一批中朝战俘,希望以此作为对等姿态,换取北棒方面多交还一批鹰国战俘。

    然而三天后,北棒方面在仅仅多移交了八十四名南棒战俘之后,立即单方面宣布,交换工作已经完成,没有多交出哪怕一名鹰国战俘。】

    杜鲁门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身体前倾,眉头拧成了一团,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算计之后无法发作却又咽不下去的憋屈:“我们给出了诚意,追加战俘、不设上限,可北棒方面显然摆了我们一道。

    他们用已经承诺放回的战俘作为诱饵,从我们这里多套走了一批中朝战俘,然后翻脸不认账,把我们想要的人扣在手里。”

    教员看着天幕上北棒这一手出尔反尔的操作,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对自己盟友深感失望的无奈。

    他的目光在天幕上那几行冷冰冰的数字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反复核对自己的盟友到底把事情做成了什么样子。

    “北棒的同志这个做法,不地道。”教员的措辞很克制,但伍豪和总司令都听出来了,这种克制本身比任何愤怒都更能说明他内心的不满。

    天幕继续播放,画面从交换战俘切回到了谈判桌上。

    【在伤病战俘交换工作完成的第二天,龙国代表团在板门店谈判桌上正式提出了一份全新的六点停战方案。

    方案内容如下:第一,停战协定生效两个月内,双方应遣返所有愿意回国的战俘;第二,在第三个月内,应将所有不愿回国的战俘送到一个中立国看管;第三,对不愿回国的战俘,其所属国应派人进行为期六个月的解释工作;第四,在解释工作之后,要求遣返的应予立即遣返;第五,六个月解释期满后,仍在中立国看管的战俘,其最终处置将由停战协定中所规定的政治会议决定;第六,不愿回国的战俘在中立国期间的一切费用,将由其所属国承担。】

    【对于这六点建议,鹰国方面在逐条研究之后,没有提出太多根本性的反对意见。他们只是认为六个月的期限太长,同时也提出:中方方案建议将战俘移交一个中立国看管,但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在朝鲜本土完成,由中立国家派人接管,面对这项建议,龙国方面做出了让步。

    解释期从六个月缩减为三个月,同时同意由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瑞士、瑞典和白象国五个中立国在朝鲜本土直接接管不愿回国战俘的看管工作。】

    杜鲁门看着天幕上龙国在连续做出两次让步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比之前和缓了许多,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审慎的乐观。

    “中国在谈判桌上接连做出实质性让步,这是一种好的表现,他们从六个月的期限让步到三个月,从中立国看管让步到朝鲜本土中立国接管。

    这说明谈判终于有了希望。他们不是在拖,是真的想把这个协议签下来。”

    【然而,对于中方提出的停战方案,有一个人却比鹰国还要更加难以容忍。】画面从天幕上切到了汉城总统府。

    【李承晚在他的办公室里勃然大怒,拳头砸在办公桌上,声音尖利到几乎刺穿广播扬声器的频响极限,他对着站在面前的幕僚和鹰国驻南棒大使的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如果鹰国停止行动,那么我们就单独行动!我将亲自领导着这场战争继续打下去!打到鸭绿江边!打到整个朝鲜半岛统一为止!’”】

    【南棒总统李承晚的态度,成为了板门店停战谈判进入最后阶段的变数,鹰国国务院当即通过加密电报向远东军总司令克拉克发出了措辞极为明确的指令。

    在与中国代表团举行正式会谈之前一个小时,再当面通知李承晚告知他,美国政府已经决定同意中方的停战方案,换言之,鹰国不打算再征求南棒的意见,而是要通知南棒,你们不答应也得答应。】

    杜鲁门看着天幕上李承晚那张因为咆哮而扭曲的面孔,十分不爽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李承晚想干什么?他要忤逆我们美国政府吗?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扶持起来的?

    如果不是我们,不是仁川登陆,不是第八集团军、不是联合国的决议,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他还敢对着我们叫嚣‘单独行动’?”

    艾奇逊同样不满地接过了话来,语气里带着一个职业外交官对第三世界附庸国领导人过高估计自身重要性时特有的冷蔑。

    “看来李承晚完全认不清自己的政治地位和身份,他以为南棒在这场战争里是核心玩家,实际上,他连棋手都不算。他充其量是一枚棋子。

    一枚棋子想指挥棋手下棋,这在任何棋局里都是不可容忍的。”

    教员看着天幕上李承晚那番“单独行动打到鸭绿江边”的叫嚣,嘴角浮出一丝极其淡漠的冷笑。

    他对南棒这位总统没有杜鲁门那种被附庸国忤逆的愤怒,也没有艾奇逊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教员的表情更像是看到了一只在洪水中抱住一根稻草就以为可以漂到岸边的蚂蚁。

    “看来李承晚太高看自己了,他以为他的鹰国主子会一直替他撑腰,替他的统一野心买单,替他在三八线上用美国青年的命去填战线。

    可他没想到,鹰国人在决定同意停战方案的时候,只打算在签字前一个小时才告诉他。”

    他把烟往嘴边送了一下,吸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点一出三流话剧里的蹩脚配角,“他敢独自叫嚣,哪里来的底气?整个南棒军队挡不住我们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