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晚?”
低沉的声音将她拉回。
谢听晚迷迷糊糊睁开眼,脸上早已一片湿润。
她看着眼前那张俊脸,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梦境,积攒已久的委屈再次爆发出来。
“爸,妈,求你们不要走,小晚乖,再也不惹你们生气……”
陆知衍看着她,心脏彷佛被一双大手攥紧。
他抬手,擦拭谢听晚脸上的泪珠,柔声道,“别怕,我一直在……”
谢听晚早已失控,顺着他的动作,整个人都扑入他的怀里。
陆知衍浑身一僵,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怀里的女人柔软无骨,肩膀一抽一抽颤抖着,哭的他心都化了。
他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
足足过了十分多钟,怀里的女人才渐渐平息。
谢听晚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之间姿势有多尴尬,脸颊骤然一红。
她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眸不敢在看,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小叔,我把你衣服都哭脏了。”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
陆知衍眉眼布满了关怀,“你的情绪更重要,怎么样,好些了吗?”
“嗯。”
谢听晚重重点头。
哭过一通后,胸口的闷气似乎顺了。
许多杂乱的思绪也变得更加清晰。
陆知衍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才稍稍放了心。
谢听晚下意识仰头看他。
男人俊脸五官立体,肤色冷白如玉,周身自带疏离又矜贵的氛围感。
完全是所有女人心中的梦想。
可这样的人,此刻竟安安静静陪在她的身边,温柔安抚着她的情绪。
跟做梦似的。
陆知衍忽然望过来,谢听晚心脏猛地漏了半拍。
她匆忙移开视线,看向卧室。
这间卧室宽敞大气,陈设极简,清一色的黑白调,冷冽又干净。
不用想也知道,是陆知衍的风格。
明明说好不想再欠他的人情。
可不知不觉中,又被他救了一回。
“小叔,我睡了多久?”
“一个晚上。”
谢听晚看向窗外,果不其然,外面天气不错,阳光明媚。
原来她已经睡了这么久。
“饿不饿了?”陆知衍切入正题。
“不饿。”
谢听晚摇了摇头。
她才刚大病初愈,没什么胃口。
“那也得吃。”陆知衍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已经让厨房熬了粥,一会儿端来你多少吃点。”
他总是这样,做事很周到,每一处细节都挑不出错。
谢听晚鼻尖一酸,“谢谢小叔。”
“跟我客气什么。”陆知衍薄唇微勾,笑容有些宠溺。
谢听晚与他对视,一时竟失了神。
脑海里忽然涌上唐酥酥说的话:“谁不知道陆家小叔向来不近女色,他能对你格外照顾,不是有意思还能是什么?”
他对她……真的仅仅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吗?
陆知衍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轻笑一声,“为什么这么看我?”
“小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谢听晚正色起来,“或者,你有没有在湖里救过一个人?”
声落,陆知衍脸色骤然一沉。
他没正面回答只是,淡淡反问,“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怎么会忽然问……
谢听晚也说不清楚。
只是在被他从湖里救出来那一瞬,觉得那种感觉很熟悉。
可细细想来,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想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当我是脑子不清醒,随口乱说吧。”
陆知衍眉眼柔和了几分,“既然不舒服,那就先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好。”
谢听晚没再继续追问。
这个话题无疾而终。
……
到了中午,小厨房的佣人将温热的养胃粥端上来,谢听晚吃完,恢复了不少体力。
趁着陆知衍出去谈事,她下床,收拾着被褥打算搬回自己房间。
刚收拾完,陆知衍便推门走进来。
看到她在忙活,眉头微蹙,“怎么下床了?”
谢听晚解释,“小叔,谢谢你的照顾,但我已经不发烧了,老是赖在这里恐怕会被传闲话,我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吧。”
原来是怕传闲话。
陆知衍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失落,却也没有强求。
“行,我帮你拿过去。”
谢听晚没拒绝,跟在他身后。
她和陆景深在老宅的房间,就在陆知衍的对面,离得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可刚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两人都愣在原地。
一床被褥和枕头被狠狠丢在门口。
紧接着,柳依依歇斯底里的尖叫从房间里传来。
“滚开,你们这些低等下人,凭什么赶我走,谁给你们的权利?”
老宅的张姨环抱手臂,面色冷硬,冷哼道,“赶你走是老太太的意思,谁敢违抗?”
“柳小姐要是识趣,就乖乖配合,自己收拾东西离开,免得我们这些低等下人动起粗来,伤到你那细皮嫩肉,可就要难堪了。”
“你敢!”
“敢不敢的,可不是柳小姐能说的算。”张姨语气冰冷,又示意佣人将她的衣服,鞋子都丢了出去。
柳依依气的嘴唇紧咬,脸色铁青。
可她偏不服输,双手把着门框,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佣人见状也不在留情,上前将她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扯着胳膊就轰了出去。
柳依依重心不稳,狠狠摔了一个大跟头。
模样狼狈至极,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你们这群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我,等景深回来,我要让他把你们全都开除……”
话音未落,她抬起头,迎上谢听晚冰冷的视线。
娇躯猛地一颤。
谢听晚缓步上前,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呦,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柳小姐何必行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不过倒是让你失望了,我今天可没准备红包,不如等下次,你给我磕头下跪时,我在好好给你补上。如何?”
话落,张姨和佣人们纷纷笑出声。
就连陆知衍的脸色都柔和了几分。
柳依依眸色一沉,捏紧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心里恨意翻涌。
这个该死的贱人,命可真大。
昨天湖水那么深,她明明算准了她不会爬上来。
可偏偏凭空杀出个陆知衍,硬生生让她逃过一劫。
“晚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柳依依瞬间换了副面孔,扑上前一把抱住她的裤腿,咬着唇,泪光盈盈,“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也不能这么侮辱我啊。”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一马,求求不要再把我推到湖里了,那水很冰,很窒息,我真的再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