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家离开以后,在去石阶公社的路上。
孙毅感觉路上的风都是甜的,世界上最幸运的事儿。
莫过于,你在意的人,同样也在意你。
想起沈青颜最后,那坚定而又直白的话语。
孙毅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
他从沈家离开的时候,除了带走了自己的衣物之外。
还带走了二十几个窝窝,这些窝窝是沈青颜临走时。
硬塞给自己的,尽管自己已经说了。
他身上有钱,但沈青颜就是不依不饶的。
硬要自己拿着,孙毅拗不过沈青颜,就只好拿着了。
本来沈青颜是想让孙毅东头的破庙的。
那庙虽然荒废了许久,但若是收拾收拾的话。
还是可以住人的,只要孙毅将田家的婚给退了。
到时候他再搬回沈家的话,相信自己的父亲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却被孙毅给拒绝了。
他倒不是嫌条件太差,也不是自己吃不了苦。
而是那里条件有限,自己还有后续的稿子要写。
在东头庙里的话,显然是不具备写作条件的。
而且,若是自己搬到破庙的话,刘寨大队的人。
还是一样会说沈家的闲话。
以沈青颜的性子,她一定会偷偷的跑去给自己送饭。
一定会偷偷跑去找自己。
那自己搬不搬出去的,又有什么用呢?
既然要走,那就要走的彻底。
要不然,还不如不走呢。
知道孙毅要去石阶公社住招待所,沈青颜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将家里所有的窝窝头,一股脑的塞到了孙毅手里。
还将自己这些年赚的五块钱,全都交给了孙毅。
看着手中的窝窝以及那零零散散的五块钱。
孙毅的心头,真是一阵五味杂陈。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这句话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此刻的孙毅心头更加坚定了,这一世绝对不能愧对沈青颜的决心。
贤妻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
孙毅紧了紧手上的衣物,脚步飞快的朝着石阶公社走去。
他要尽快将后续的稿子写好,这样等报刊的人来了以后。
他才能有跟人谈判的资本,毕竟只凭他寄去的开篇,是不够人家拿出来500块的。
孙毅到了石阶公社以后,没有任何犹豫直奔街道中央的招待所而去。
招待所的人一听孙毅要开房间,那是直接就愣住了。
他们石阶公社的招待所,开了也不少年了,除了有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
会有领导在这儿住上几天,平时完全就是个摆设。
在这石阶公社,人们穷的连饭都吃不饱了。
谁还有闲钱住招待所啊?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石阶公社的招待所,完全就是为上边的领导准备的。
现在再怎么说也是75年了,领导下来视察的时候。
总不能连个像样的房间都没有吧?
可这两天,他也没收到通知说上边有领导要下来视察啊?
而且,若是真的有领导来招待所的话,也不会只有一个人啊。
公社的一大帮领导肯定都围着呢。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想了半天,就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面前的小伙儿,是外地来串亲戚的。
要不然,就他们石阶公社可没人有闲钱来住招待所。
虽然他们这很多年都没招待过客人了,但该有的政策和规矩还是要执行的。
外来的人来住招待所,可是要盖着红章的介绍信的。
没有介绍信,就是你再有钱,也不让你住。
万一这小子要是个逃犯什么的,他可是要有连带责任的。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将登记簿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冲着孙毅开口道。
“介绍信拿出来,我登记一下。”
“本来我们这的规定是五毛一晚,但这么多年了。”
“也没什么人住过,你也算是第一个客人了。”
“一晚上就收你三毛吧,房间里有热水。”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可以帮忙热饭。”
“我叫杨哲,这里我负责,你平时有什么事儿找我就行了。”
杨哲似乎是在这儿上班有些年头了,平时一个客人都没招待过。
所以他的话自然是密了点。
“对了,你一共要住几天?”杨哲本来就没接待过外来的客人。
所以对着登记簿自然是有些生疏的,他看到最后才发现,还要登记要住几天。
别看杨哲噼里啪啦的说了半天,孙毅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就听清了杨哲的第一句,这让他当即一怔。
住招待所要介绍信他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的是。
来石阶公社住招待所,也要介绍信啊?
这刘寨大队本就隶属于石阶公社,来这儿住招待所。
好像不要介绍信吧?
杨哲见自己说了半天,面前的小伙儿一句话也不说。
这让杨哲当即一愣,他抬头一看,刚好看上孙毅那张有些愕然的脸庞。
这让杨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小子该不会是没有介绍信吧?
这年头谁出远门不带介绍信啊?
难不成这小子真是流窜在外的逃犯?
不能够吧?
这小子看着这么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看起来也不像是逃犯啊。
虽然杨哲心头这样想着,但他的心头已经生出了丝丝警惕。
杨哲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有些警惕的冲着孙毅开口道。
“同志,你的介绍信呢?”
杨哲准备再确认一下,若是这小子真的没有介绍信的话。
他不介意将其拿下,他可是石阶公社民兵队的。
还是有点拳脚在身上的。
就孙毅这小胳膊小腿的,晾他也翻不出风浪。
看着杨哲那一脸警惕的目光,孙毅就知道自己这是被误会了。
他赶忙冲着杨哲笑道。
“大哥,我是刘寨大队的。”
“应该不用介绍信吧?”
“那儿?!”杨哲的眼珠子瞬间瞪的溜圆,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当然是知道刘寨大队的,虽说石阶公社下边的几个大队。
一个个情况都差不多吧,但刘寨大队可是这所有大队中条件最差的一个了。
刘寨大队都穷的恨不得尿血了!
还有人来公社住招待所?
就连石阶公社的人,都住不起这三毛一晚的招待所。
刘寨大队的人会住的起?
此刻,杨哲的脑门上就刻了两字儿,那就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