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

    这四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在玄明子的耳膜深处炸开了一记惊雷。

    玄明子浑身的汗毛在瞬间根根倒立。

    他看着祁书桓那张近在咫尺、嘴角挂着恶鬼般微笑的脸,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被顶级掠食者死死盯上的彻骨恐惧。

    “退!”

    玄明子的大脑疯狂下达指令。

    他握着法剑的右手猛地向后发力,试图抽回剑刃,拉开这致命的距离。

    但他惊骇欲绝地发现,拔不出来!

    祁书桓的右手如同铁铸的液压钳,死死攥着剑刃。

    不仅如此,祁书桓左肩的骨骼、肌肉,甚至体内翻涌的极阴之气,竟然在这一刻如同活物般收缩、绞紧,将那把贯穿他身体的法剑,死死卡在了血肉之中!

    “你个疯子!”

    玄明子怒吼出声,疯狂催动体内的太清罡气,试图用罡气震碎祁书桓的肩膀。

    但法剑纹丝不动。

    祁书桓就这么任由剑刃在自己的血肉里切割,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和后背疯狂涌出,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玄明子想松手,结果祁书桓忍着剧痛,左手催动一个符箓,一把抓住了玄明子的手!

    这种符箓直接限制了玄明子的所有行动。

    “竟然是高阶的定身符!!!!!!”

    这个符箓对于玄明子这种修为的人,可以定身5秒,

    5秒,足够了!

    阵眼之外。

    玄真子目眦欲裂。

    他太清楚师弟此刻面临的危机,那是一种被毒蛇缠住脖子的绝望。

    “师弟退!”

    玄真子狂吼一声,再也顾不上维持“两仪夺命阵”的运转。他双手死死握紧木剑,将气海内仅存的罡气毫无保留地压入剑身。

    “轰!”

    玄真子化作一道狂暴的金青色长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祁书桓的太阳穴!

    围魏救赵。

    只要祁书桓敢继续纠缠玄明子,这雷霆一剑,就能直接贯穿他的头颅!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一剑,祁书桓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玄真子。

    他空出由手,在胸前极快地单手结出了一个漆黑如墨的诡异法印。

    “爆。”

    祁书桓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随着法印结成。

    那具原本被玄真子用剑气重创、死死钉在青砖上奄奄一息的低阶飞尸,体内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咕噜咕噜”声。

    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浓硫酸。

    飞尸干瘪的躯体,在瞬间像充气的皮球般剧烈膨胀,原本铁青色的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里面涌动着令人作呕的黑色尸液。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破庙的院落里轰然炸开!

    祁书桓竟然直接引爆了那具飞尸!

    【尸爆术】。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邪术。

    爆炸产生的威力极其恐怖。

    漫天腥臭的黑色血肉、碎骨,夹杂着浓烈到了极点的极阴尸毒,如同火山喷发般,向四周无差别地疯狂席卷!

    整个破庙的院落,瞬间被一场黑色的血雨吞没。

    尸爆的冲击波和高浓度的尸毒,在这一刻,成为了最完美的天然屏障。

    玄真子和玄明子的视线被瞬间剥夺。甚至连他们外放的神识,都在接触到这股污秽之气的刹那,被强行切断、腐蚀!

    绝对的盲区。

    玄明子首当其冲。

    腥臭的黑色血水夹杂着碎骨,狠狠拍在他的脸上。

    尸毒的腐蚀性让他的皮肤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痛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玄明子闭眼的这半秒钟。

    祁书桓动了。

    他强忍着左肩被法剑贯穿、撕裂的钻心剧痛,身体借着尸爆的推力,向前猛地一滑。

    “哧啦!”

    法剑的剑柄狠狠撞在祁书桓的胸口,剑刃在他的血肉里搅动,但他硬生生顶着这把剑,将自己与玄明子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负数。

    祁书桓的右手手腕顺势一抖。

    “唰。”

    一把淬着幽蓝剧毒的精钢匕首,从他深灰色西装的袖口里滑出,稳稳地落入掌心。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没有丝毫的犹豫。

    祁书桓反握匕首,眼神中透着极致的冷酷与精准。

    他将全身的爆发力集中在右臂,对准玄明子后脑勺的“风池穴”,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利刃刺穿头骨的沉闷声,在血雨的掩盖下,显得格外清晰。

    玄明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幽蓝色的匕首尖端,带着一抹红白相间的脑髓,直接从玄明子的眉心正中央,透了出来!

    鲜血顺着刀尖,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砖上。

    玄明子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那双眼死死地暴突着,眼底的惊恐与不可置信,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玄明子的双手无力地垂下,松开了那把贯穿祁书桓肩膀的法剑。

    狂风卷过。

    破庙内那股浓烈刺鼻的黑色尸毒雾气,开始渐渐散去。

    玄真子提着雷击木剑,双眼通红地冲入爆炸的中心。

    “师弟!”

    玄真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师弟,太乙山掌管刑罚的三长老玄明子。

    眉心插着一把幽蓝色的匕首,如同一截失去生机的枯木,直挺挺地倒在满是黑色碎肉和血水的泥泞中。

    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死得毫无尊严。

    祁书桓站在玄明子的尸体旁。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握住插在自己左肩的法剑剑柄。

    “哧!”

    祁书桓咬紧牙关,猛地向外一拔!

    带血的法剑被硬生生抽出,一股血箭从他的肩膀处狂飙而出,溅在残破的院墙上。

    “当啷。”

    法剑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拔出法剑的瞬间,祁书桓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暴走的伤势和残缺道基的反噬。

    他修长的身体猛地一晃。

    “砰。”

    祁书桓单膝重重地跪在青砖上。

    他右手死死撑着地面,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哇!”

    他猛地低下头,呕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

    祁书桓原本凌厉、恐怖的气息,在这一刻萎靡到了极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玄真子看着气息奄奄、跪在血泊中的祁书桓。

    他眼中的悲痛,在瞬间化为了癫狂到了极点的杀机。

    “孽障!!!”

    玄真子浑身的太清罡气如同燃烧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他一步一步走向祁书桓,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便碎裂成粉。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祁书桓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沾满鲜血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擦去了嘴角的黑血。

    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杀气腾腾、步步紧逼的玄真子。

    他没有求饶,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