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桓!你不在外边给我拖住他们,你来这干嘛?!”

    黑袍人沙哑的怒吼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怒与质问。

    然而,面对这声色俱厉的呵斥,

    祁书桓没有回应。

    他单手插在深灰色暗纹风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倒握着那把通体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匕首。

    走在满是粘稠血污的青石台阶上,发出“嗒、嗒、嗒”悠闲节奏的脚步声。

    黑袍人想后退,想拔出法器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

    但他做不到。

    此刻,他的双手正结着极其繁复的法印,体内的力量正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灌入脚下的血祭大阵。

    在阵法彻底完成、青铜古棺完全打开之前,他就像是一个被生铁焊死在阵眼上的活靶子,连挪动半寸脚跟、甚至切断力量输出都做不到。

    一旦强行中断,阵法的反噬之力,会瞬间将他碾成齑粉。

    “站住!你再往前一步,等主上破封,我定要将你抽筋剥皮!”

    黑袍人只能用最恶毒的言语进行威胁,

    试图逼退这个反常的谋士。

    祁书桓走到高台之上,停在了黑袍人的身后。

    他没有理会那些毫无意义的叫嚣。

    没有多余的废话。

    祁书桓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

    随后,精准、狠辣地,将那把幽暗的匕首,齐根没入了黑袍人后背的“灵台穴”!

    利刃刺破血肉的闷响,在轰鸣的阵法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黑袍人那干瘪的身躯,却在这一瞬间,犹如被雷劈中般剧烈地僵硬了。

    “呃……咯咯……”

    黑袍人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怪响,双眼满身震惊。

    祁书桓微微俯下身,贴近他的耳畔。

    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阵法妖异的红光。

    他那温润悦耳的嗓音,此刻却透着一股寒意:

    “我记得,在矿洞外面,你曾经警告过我,办砸了事情的‘后果’。”

    祁书桓握着匕首的刀柄,在此缓慢地转动了半圈,

    “我这人,记性很好,但脾气很差。所以,我决定亲自来当这个‘后果’。”

    剧痛并没有让黑袍人失去理智,真正让他感到肝胆俱裂的,是匕首刺入灵台穴后发生的诡异变化。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无法切断灵力输出。

    反而,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砸破了底的水缸!

    他苦修了百年的阴煞修为、甚至是他赖以生存的生命力,正顺着那把插在背后的诡异匕首,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犹如鲸吞牛饮般,疯狂地灌入脚下的血阵之中!

    阵法的控制权,在这一刻,被那把匕首强行剥夺。

    彻底易主到了祁书桓的手里!

    “你……你……”

    黑袍人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祁书桓那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祁书桓俯视着身体正在迅速干瘪的黑袍人,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真以为,我费尽心机布下这万人血祭的局,是为了帮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烂泥,复苏你们的主子?

    我只是有洁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去承受开棺的反噬罢了。

    你,不过是我用来充当阵眼、替我扛雷的一个工具。”

    杀人,诛心。

    虽然之前就有察觉,祁书桓有异常,但是百年来的嚣张,让黑袍人觉得一个人类再怎么跳也不过只是个蝼蚁而已。

    到头来,却在最接近成功的巅峰瞬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凡人蝼蚁用来开棺的工具!

    可悲,可叹,可笑!

    “啊!!!!!!!”

    绝望、不甘。

    黑袍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那干枯的身体迅速风化、碎裂。

    这头不可一世的邪祟,彻底化作了一滩腥臭的黑灰,连同他的修为,一起融入了脚下沸腾的血阵之中。

    沦为了唤醒古棺的,最后一道“补品”。

    “轰隆......隆!!!”

    吸收了黑袍人全部修为的血祭大阵,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地上的鲜血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冒泡,整个溶洞被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笼罩。

    阵法中央。

    那座巨大的青铜古棺上,剩下的九根成人手臂粗细的黑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崩!崩!崩!”

    铁链寸寸断裂,沉重的青铜残片四下飞溅,砸在岩壁上火星四射。

    祁书桓躲闪!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重达千斤的棺盖,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内部力量,生生地推开了一条足有半尺宽的缝隙!

    一股冰冷的煞气,从那条缝隙中冲天而起!

    溶洞顶部,巨大的钟乳石被这股煞气震断,犹如利剑般纷纷砸落。

    整个老阴山的山腹,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剧烈摇晃。

    眼看古棺就要彻底打开,那被封印了久远的禁忌存在即将重现人间。

    站在高台上的祁书桓没有任何动作,显得异常冷静。

    他没有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头脑。

    “气息太重了。”

    祁书桓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任何犹豫。

    抬起脚,精准地踢翻了高台上那块作为核心枢纽的阵眼石!

    “咔嚓!”

    阵石碎裂。

    原本沸腾的血祭大阵,仿佛被强行拔了电源的机器,红光瞬间黯淡,疯狂涌动的灵力被切断。

    “不大妙啊,感觉自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搞定这家伙。麻烦了~~~~”

    祁书桓看着渐渐平息的阵法,喃喃自语,语气里透着一股谨慎,

    “我可不想把笼子彻底打开,反咬自己一口。还是得先验验货,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阵法光芒彻底熄灭。

    古棺的震动也随之缓缓平息,

    只留下了那条半尺宽的漆黑缝隙,还在往外丝丝缕缕地冒着黑气。

    祁书桓纵身一跃。

    身形轻盈地从高台落下,稳站在巨大的青铜棺盖上。

    他单膝跪在冰冷刺骨的青铜表面,双手撑着棺盖边缘。

    祁书桓将脸缓缓凑近那条向外冒着黑气的缝隙。

    他微微眯起眼,试图穿透棺内的绝对黑暗,看清里面到底躺着个什么东西。

    一秒。两秒。

    就在他的视线,刚刚适应了棺内那浓郁黑暗的刹那。

    毫无征兆地。

    黑暗中。

    一只布满暗金色血丝、透着无尽凶残、暴戾的凶眼。

    陡然睁开!

    那只眼睛,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

    直勾勾地。

    对上了祁书桓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