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 第139章 概念剥离
    苏晏舟盯着怀表,秒针哒哒地走。

    还有十二分钟。

    两侧崖壁挤压的闷响,在所有人的耳膜上反复拉扯。

    “谢先生!”

    周烈喘着粗气,从刚才石片贴着头皮飞过的余悸中缓过来。

    他三两步跨到那张透着阴晦红光的《大公报》前,视线紧紧咬住主标题上的字眼。

    “【奉军周副官一行八十余人】……”

    周烈粗粝的手掌在腿侧的枪套上重重蹭了两下,

    牙关紧咬,眼底透出一股子决绝:

    “既然这张催命符认准的是‘奉军的名头……老子现在就把这层皮给它扒了!”

    话音未落。

    周烈一把攥住大衣领口,拇指发力顶住那两枚象征副官身份的黄铜领章。

    “嘶啦!”

    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连布料带线头将领章整个撕碎,扬手摔在那张报纸上。

    “全体都有!”

    周烈霍然转身,冲着躲在岩壁死角里面色惨白的士兵们吼裂了嗓音,

    “领章、帽徽,连同能证明你们是奉军的牌子,全给老子揪下来!”

    壮士断腕。

    周烈不懂什么玄学门道,但凭着半辈子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直觉,他认定只要毁了“奉军一行”这个身份凭证,这张买命的阴间字据找不到债主,自然就成了一张废纸。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揪领章、掰帽徽,有人干脆把军装外套整个扒下来,嫌恶地扔进深沟。

    “行不通的……”

    苏晏舟眉头紧锁,望着周烈的举动。

    果然。

    就在领章砸中《大公报》的当口。

    那张透着红光的旧报纸仿佛活了过来,纸面骤然皱缩!

    大股大股粘稠、腥臭的黑血,源源不断地从发黄的铅字里涌出。

    黑血转瞬将黄铜领章吞没,冒出“呲啦”的腐蚀白烟。

    “轰隆隆~~”

    峡谷的震感在此刻陡然拔高!

    原本只是缓慢逼近的两侧崖壁,如同被激怒的活物,开始毫无章法地摇晃、崩塌。

    脚下的泥水像沸腾般翻滚,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犹如蛛网,带着刺骨的地底阴风,在众人脚边飞速蔓延。

    “啊!!!!”

    两名还在撕扯领章的士兵脚底打滑,大半个身子瞬间陷进地缝。

    周烈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们的武装带,咬着牙把两人从阎王爷手里拽回了地面。

    偷梁换柱,妄图凭几套衣服就瞒天过海骗过杀阵。

    此举不仅没能破局,反倒将这座被阴煞大阵笼罩的老阴山彻底惹恼了!

    “还有七分钟。”

    苏晏舟的声音穿透岩石崩落的轰鸣,依然稳而冷。

    他将怀表“啪”地合拢,塞进大衣口袋。

    抬眼间,目光飞速在四周不断崩塌的绝壁上掠过。

    “既然躲不开,只能借地势硬抗。”

    苏晏舟拨开挡在前方的周烈,抬手指向左侧崖壁下方!

    那里因为岩层错位,恰好挤出了一道深V字型的天然夹沟。

    “所有人,立刻下沟!”

    他语速飞快,“把脱下来的军装、长枪,全给我横架在沟顶的石缝上!”

    “谢先生,这……这算哪门子战术?”

    周烈被隆隆的地动声震得脑门嗡嗡作响,扯着嗓子吼问。

    “活埋。”

    苏晏舟吐出冰冷的两个字。

    “人藏在沟底死角,让落石去砸毁架在顶部的军服和配枪,借此应验纸面上的‘碾压奉军’。至于活人……”

    苏晏舟垂下眼睑,素来从容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一丝属于赌徒的狠厉,

    “第一波砸塌下来,上面必定会被活埋。

    但只要这V型死角的结构能撑住起初的撞击,没当场压成肉泥。

    凭你们这几十条汉子,用手刨也能刨出一条生路。”

    十死无生之际,这已是顺应地势最后的一招险棋。

    “干了!横竖比杵在这等死强!下沟!”

    周烈心一横,一跃跳进三米多深的夹沟里。

    剩下的士兵听令,顺着斜坡连滚带爬地往沟底滑。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步枪在沟沿上纵横交错地架好,再把军大衣统统铺盖在上头。

    刚刚做完这些,所有人便蜷缩在沟底,双手护住后脑,身子弓成虾米。

    外头碎石砸在泥水里的闷响不绝于耳,冷汗和泥浆混在一起,糊满了每个人的眼眶。

    “最后三分钟。”

    苏晏舟立在沟沿,转身正欲入沟。

    就在此时。

    老阴山中那鬼哭狼嚎的风声,戛然而止。

    并非风平浪息。

    而是这片峡谷上方的整块天空,彻底暗了下来。

    那是连一丝微光都透不进来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晦暗。

    苏晏舟察觉到异样,抬头望去。

    沟底的周烈也跟着仰起了脖子。

    看清头顶景色的那一刻,两人齐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没发出半点声音,那种超出认知、大难临头的压迫感,瞬间掐断了他们喉咙里的所有惊呼。

    落下来的,绝非什么普通的滚石。

    而是一截山头!

    “没活路了……”

    周烈颓然闭上眼,喉头只能溢出嘶哑的浊气。

    躲在沟里的士兵们终于绷不住,爆发出凄厉的哭号。

    有人哭着喊娘,有人十指发狠地抠着泥地,恨不能把自己生生嵌进土层里。

    苏晏舟没躲。

    他依然定在沟沿,仰面迎着那块不断坠落、逐渐占据全部视野的庞然黑影。

    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攥成拳,由于发力过猛,指节连同手背的青筋皆是一片惨白。

    他连疼都顾不上了。

    这位向来从容不迫、走一步算三步的苏三爷,头一回在这非人力所能抗拒的灾厄面前,尝到了束手待毙的滋味。

    苏晏舟余光一凛。

    他发现,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完全没有掺和刚才那出求生闹剧的女人。

    竟然还站在外面!

    狂风呼啸。

    沈清宁那一袭洗得发白的素色道袍,在强压而下的风口里肆意翻飞。

    她那身板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

    可她的脊背,却迎着顶上的天塌地陷,挺得犹如这老阴山顶不倒的黑松。

    沈清宁既没看天。

    眼中也没有半分对于死亡的惧色。

    自打那张催命的《大公报》贴上周烈鼻尖起,她便一直安安静静地旁观,看苏晏舟和周烈如同笼中困兽般反复扑腾。

    此时此刻。

    沈清宁左手两指间,正夹着那张还在滴淌黑血、判了所有人死刑的《大公报》。

    她微微低头,清冷的目光扫过纸面上那些字。

    随后。

    顶着当头压下的漫天黑影。

    沈清宁看着那张废纸,若有若无地发出了一声极轻、却透着轻蔑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