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民国第一疯批道姑,惹我就送走你 > 第103章 毒蚀残躯,秋后算账
    十一指尖的凉意还没顺着手背传开,泥鳅的手臂已经像生铁一样弹了起来。

    “咔哒。”

    颈椎发出不正常的错位声。

    泥鳅原本清澈的眼底,白眼仁尽数退散,暗红的血色像打翻的颜料,从瞳孔深处迅速溢满整个眼眶。

    胸口那道被匕首捅穿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着发黑,几条绿中带黑的青筋如吸饱血的水蛭,贴着侧颈,一路攀爬向耳根。

    “泥鳅!你醒……”

    十一的话卡在喉咙里。

    泥鳅的喉腔里滚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浊气。

    他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像脱弦的箭,带着一股腐臭的阴风,张开流着黑血的嘴,直扑十一的脖颈。

    变故来得太快,太近。

    十一根本来不及拔枪,只能本能地抬起手里的勃朗宁,用沉甸甸的枪柄横挡在身前。

    “铛!”

    牙齿撞击金属的闷响。

    十一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撞得向后倒退两步,军靴在烂泥里滑出一道深沟。

    他虎口发麻,枪柄上竟然被咬出了两道浅浅的白痕。

    “按住他!”阿刃顾不上左臂断裂的剧痛,用单手死死搂住泥鳅的脖子,试图将他往后拽。

    周围剩下的八九名暗卫一拥而上。

    泥水四溅。

    昔日里生死相托的兄弟,此刻化作一头只知杀戮的怪兽。

    他力大无穷,十几个训练有素、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压手压脚,竟被他带着在烂泥里剧烈翻滚,好几次险些被他挣脱。

    阿刃的肩膀被泥鳅一头撞开,疼得直抽冷气:“这他妈哪里来的怪力!”

    混乱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破开雨幕。

    沈清宁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泥鳅身侧。

    她左手剑指并拢,指尖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赤金罡气,点出残影。

    “咄!咄!咄!”

    指尖带着极其精准的力道,接连点在泥鳅颈侧的廉泉、扶突、天鼎三大要穴上。

    罡气入体,强行截断了泥鳅体内暴走的经脉。

    泥鳅疯狂挣扎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抽去了发条的机械,重重跌回泥水中,只能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喘息。

    十几个暗卫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和泥水混在脸上,狼狈不堪。

    沈清宁没有停留。

    她半蹲下身,两指捏住泥鳅的下巴,强行翻开他的眼皮。

    暗红的血丝已经爬满瞳孔边缘。

    她视线往下,落在泥鳅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刀伤上。

    老者的匕首淬了尸毒,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灰液化。

    “没救了。”

    沈清宁的声音比冬夜的雨水还要冷,没有一丝起伏。

    “老家伙刀上的尸毒纯度极高。激战时血液循环加快,毒素没有被及时封死,现在已经顺着心脉,彻底烂进了脑髓。”

    她直起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方巾,擦拭着沾上尸水的指尖,丢下一句让人心寒的宣判:

    “大罗金仙也留不住他这条命。”

    十一跌坐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穴位被封,泥鳅体内的狂躁被短暂压制。

    他眼中那股疯狂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涣散和清明交替的挣扎。

    他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倒气。

    视线模糊地扫过自己变得乌青、长出长甲的双手,又看向周围一圈双眼通红、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兄弟。

    他明白了。

    自己正在变成刚才那些从地里爬出来的怪物。

    “十一哥……”

    泥鳅的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他每说一个字,胸腔里就发出破裂般的“呼噜”声。

    “杀了我……”

    十一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连连摇头,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别让我……”

    泥鳅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黑血,他用尽最后的清醒,近乎哀求地看着十一,

    “别让我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求你……”

    雨幕中,只有风声和暗卫们压抑的呼吸声。

    没人下得去手。

    这是一起扛过枪、挡过子弹的兄弟。

    沈清宁垂下眼帘,视线扫过这群平日里的汉子,此刻却红了眼眶。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

    将这最后一点时间,和最残忍的选择,留给了这群男人的血性与交情。

    十一浑身都在抖。

    他咬碎了嘴里的血沫,伸手,极其缓慢地从大腿外侧拔出了战术匕首。

    他走到泥鳅身边,单膝跪下。

    没有看泥鳅的脸,十一伸出左手,宽大的手掌盖住了泥鳅那双逐渐失去焦距、却透着释然的眼睛。

    “下辈子……别干这行了。”

    十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

    手腕发力。

    利刃精准地刺入心脏,切断了最后的生机,也切断了尸毒对这具躯壳的控制。

    泥鳅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泥泞的黑松林。

    沈清宁站在一旁,看着十一拔出匕首,看着暗卫们默默地走上前,用破裂的外套盖住泥鳅的脸。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在她平静的外表下,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泥鳅只是中了一刀。

    不到半个时辰,尸毒就随着血液直冲脑髓,发作得如此迅猛,药石无医。

    可自己呢?

    在西郊古墓那阴冷潮湿的地底,她后背被千年玉佣的利爪直接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即便她当时用金针封住了心脉,可从中毒到昏迷,再到被带回一号基地,那中间拖延了多长时间?

    她不仅没有立刻毒发丧失理智,甚至在昏迷中,还有余力在识海里将那股阴邪至极的千年尸气硬生生炼化!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沈清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温热、跳动有力的手腕脉搏。

    “十一。”

    沈清宁收敛心神,打断了空气中的悲壮。

    “把他的尸体烧了。沾了这种毒,埋在土里迟早也会异变。”

    她转头,目光落在那辆车后座上。

    苏晏舟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收拾残局,带他走。再拖下去,真要给他准备后事了。”

    十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重重点头。

    “是。”

    没有多余的废话,暗网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半个小时后。

    几辆满是泥浆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面粉厂后院那扇高大的铁皮仓库门。

    表面看,这里杂草丛生,到处是废弃的巨大齿轮和生锈的传送带。

    但当十一将车停在特定的位置,拉下一个不起眼的生锈电闸时。

    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地面缓缓下降。

    接到消息的老白已经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等在门口。

    当她看到担架上满身是血、生死不知的苏晏舟时,那张常年冷艳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三爷?!”

    白芷声音都变了调,立刻指挥人将推车往手术室里推。

    “快!准备强心针!输血包全拿过来!十一,你们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

    经过沈清宁身边时,白芷脚步一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她还记得几个小时前,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苏晏舟今晚有血光之灾”。

    当时她还不信,现在看着担架上的男人,白芷的心脏猛地一抽。

    沈清宁没有理会白芷的眼神。

    她拒绝了旁边护士递过来的干毛巾和热汤,独自走向了休息室。

    ……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天一夜。

    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成了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的声音。

    病房内,光线调得很暗。

    苏晏舟的意识像是在深海里沉浮了许久,终于抓住了一根上浮的稻草。

    肺部的每一次扩张,都会牵扯到断裂的肋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极其缓慢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本以为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芷,或者是十一。

    然而却是沈清宁。

    她没有坐在陪护椅上,而是姿态极其嚣张地翘着一条腿,大马金刀地坐在他的床沿边。

    右手拿把玩着一把手术刀。

    “醒了?”

    沈清宁的声音极轻。

    手腕一翻,锋利的手术刀背,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啪、啪”两下,拍在苏晏舟苍白、冒着冷汗的脸颊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晏舟的背脊瞬间僵硬。

    “现在。”

    沈清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我们来聊聊。”

    “‘舟舟害怕’这四个字,你平时,都是怎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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