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执念、世俗的眼光,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无数人困在其中,难以挣脱。
陆晨玄一路向前,渐渐走出了核心镇区,行至一片相对冷清的外围街道。
两侧的商铺变得稀少,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户农家打理着门前的作物,空气中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静谧。
他依旧沉浸在思绪之中,脚步不疾不徐。
全然没有察觉到,两道阴冷的视线,从街道尽头的拐角处,自他走出镇区开始,便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影。
两道身披灰布僧袍的武僧,身形隐在墙角的阴影里,目光凶狠,低声交谈几句之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他们是寒峰寺特意派出来搜寻幕后之人的人手。
昨日瓮城事发之后,住持震怒,下令所有在外值守的武僧全面排查陌生行人,但凡形迹可疑者,一律抓捕带回寺院审问。
二人循着踪迹一路追踪,最终锁定了陆晨玄。
陆晨玄行走间,周身仙力始终保持着警醒,即便心绪纷乱,五感也从未彻底松懈。
当身后两道若有若无的恶意气息持续贴近时,他眉头微挑,心神瞬间从繁杂的思绪中抽离。
有人跟踪。
少年没有立刻转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步速,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前方的路况。
街道前方不远处,分出一条狭窄的深巷,巷口被两侧的土墙遮挡,巷内幽深,看不到尽头。
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是一处绝佳的交手之地。
陆晨玄心中已有决断。
脚下步伐微微调整,看似无意,实则径直朝着那条幽深小巷走去。
踏入巷口的瞬间,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巷外的街道。
两道跟踪的武僧见目标主动走入无人小巷,眼中凶光大盛,不再刻意隐藏身形,脚步加快,快步冲进巷内,将巷口牢牢封堵,断了陆晨玄向外逃离的路线。
两名武僧皆是仙胎修为,周身佛力裹着浓郁的煞气,手中紧握短柄戒刀,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脸上布满狰狞之色。
“小子!昨日在瓮城布设傀儡、散播我寺丑闻的幕后之人,就是你!”
左侧的高个武僧厉声喝道,戒刀在掌心轻轻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住持有令,抓到你之后,不必带回寺院,直接在此地了结性命,以泄全寺心头之恨!”
右侧矮胖的武僧冷笑一声,脚步缓缓向前逼近,与同伴形成夹击之势:
“小小年纪,胆子倒是不小,敢在我寒峰寺的地盘上闹事。今日这条死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巷内光线昏暗,两侧土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一场对峙,在幽深的小巷之中,正式拉开序幕。
陆晨玄望着步步紧逼的两名妖僧,眼底的迷茫与颓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
他周身内敛的仙力缓缓流转,金乌真火的灼热气息,在经脉深处悄然涌动。
幽深巷弄里的日光被两侧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昏沉的光影落在两名步步紧逼的武僧身上,将他们手中戒刀的冷芒衬得愈发刺骨。
陆晨玄负手立在巷道深处,周身萦绕的怅然与困顿如同被骤风吹散的薄雾,眼底只剩下一片凝如寒潭的冷意。
方才因人心执念生出的万千思绪尽数压入心底。
四肢百骸间流转的仙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每一寸肌肉都悄然绷紧,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高个武僧率先按捺不住,脚下猛地蹬踏地面,青石板被厚重的力道碾出细密裂痕,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冲而来,手中戒刀挽出层层叠叠的刀花。
直劈陆晨玄头颅,招式狠辣刁钻。
身侧矮胖武僧同步迂回掠动,身形贴紧巷壁游走,避开正面锋芒的同时,戒刀横削而出,瞄准陆晨玄腰侧空当。
二人配合多年,一刚一诡,攻守衔接毫无破绽。
陆晨玄脚步未动,直到两道刀风近在咫尺,才陡然侧身偏移身形,躯体如同随风摇曳的苇草,恰好避开自上而下劈落的长刀。
右手顺势探出,指尖扣住高个武僧握刀的手腕。
磅礴的气血之力骤然爆发,顺着对方手臂经脉狠狠向内碾压。
那股霸道的力量直接震碎武僧体内流转的驳杂佛力,经脉寸寸崩裂的剧痛让对方发出一声凄厉惨呼。
不等对方挣扎扭动,陆晨玄手腕猛地向上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密闭的巷弄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反手夺过那柄寒光森冷的戒刀,手腕翻转之间,刀身划出一道短促的银弧,划过对方脖颈。
温热的血线顺着刀口喷涌而出。
高个武僧连挣扎的动作都未来得及做出,身躯便直直向前扑倒,四肢抽搐数下,彻底没了生机。
另一侧的矮胖武僧见同伴瞬息殒命,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生出浓烈惧意,攻势不由得滞涩半分。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疑,陆晨玄已然转身,脚下步伐轻快如流云,转瞬便逼近对方身前。
矮胖武僧慌忙举刀格挡,两柄铁器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震颤的力道顺着刀身传遍他的手臂,虎口瞬间崩裂,戒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咬牙催动体内仅存的佛力,想要抽身退走求援。
陆晨玄根本不给他任何退路,左手紧握从袖中滑落的神风锤,赤金色的锤影轰然砸落,厚重的力道带着山岳压顶之势,狠狠轰在对方胸膛。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矮胖武僧胸前僧袍碎裂,胸腔内的骨骼尽数塌陷。
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的沙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土墙之上,墙体震落下大片尘土。
他瘫软在地,口中不断涌出混杂内脏碎块的血沫,眼中神采飞速消散,短短数息便彻底断了气息。
巷弄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重血腥气息,缠绕在昏暗的光影里。
陆晨玄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两具尸体,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先前盘旋在心头的迷瘴,在亲手斩除这两个作恶之徒的瞬间一点点消解。
一口浊气吐出,他的脑海清明了不少。